更让他意外的是,孙策竟是按足月俸禄发放给他,全然不考虑他实际到任不过半月。
周瑜拿着那份沉甸甸的锦袋,愣神片刻,随即无奈地摇头苦笑,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伯符……你这一如既往的大方,当真是……”
可他深知,这不仅仅是俸禄,更是孙策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倚重以及那份超越君臣的兄弟情谊的体现。
孙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整个东吴的资源,他周瑜都可以调用,无需为俗物烦心。
然而,周瑜连那锦袋都未曾打开看一眼,更没有取出其中一分一毫。
他只是将那份回执仔细收好,随即唤来石青,指着那原封不动的锦袋,郑重交代道:
“石青,你立刻去军中,挑选几名可靠的骑兵,命他们快马加鞭,昼夜兼程,将这袋俸禄,原封不动,即刻送往庐江周宅,亲手交到周夫人手中。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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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的明白!”
石青神色一凛,连忙双手捧起那沉甸甸的、承载着主公厚爱与都督深情的锦袋,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去安排。
周瑜看着石青离去的背影,目光再次落回案头的文书上。
——
另一侧,庐江周宅。
主卧内,小乔从睡梦中缓缓醒来,习惯性地向身侧温暖的源头依偎过去,却扑了个空。
她迷蒙地睁开眼,触目所及,是身旁空空如也的枕榻。
她有些失落地坐起身,环顾室内——
昨日她亲手挂上的那件白色披风不见了,而伴随周瑜征战的那套轻甲也从衣架上消失了,连桌案上那把他从不离身的佩剑也没了踪影。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已然明了。
周瑜走了,在她酣睡之时,已悄然踏上了返回南郡的归途。
只是……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自己竟睡得如此沉,浑然不觉。
一股混合着思念和空茫的孤寂感悄然蔓延开来。
小乔慢悠悠下床,动作因怀孕近四个月且是双胎而显得比往常笨拙迟缓许多。
腹部明显的隆起让她弯腰倒茶、抬手穿衣、对镜梳妆都变得有些吃力。
她默默地做着这一切,室内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待梳洗妥当,她推开卧房的房门,一股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庐江,终于洒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雪花如絮,无声地飘落,将庭院、屋瓦、那棵光秃秃的老杏树以及院中的小亭子都覆盖上了一层纯净无瑕的白。
整个世界仿佛被净化了一般,静谧而美丽。
小乔错愕地站在门口,失神地望着这片突如其来的雪景,一时间竟忘了动作和寒冷。
“周夫人!下雪啦!”
阿吉清脆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只见他小跑着过来,手里举着一把油纸伞,熟练地为小乔撑开,遮住飘落的雪花。
“曾叔今早特意用羊骨炖了热汤,可香了!走,咱们快去厅里用早膳吧!”
小乔这才回过神,对着阿吉点了点头,随着他一同向厅中走去。
阿吉一边小心地为她撑伞,一边朝着厨房方向大声吆喝,他的童音在寂静的雪天里格外响亮:
“夫人起来啦!快——备——膳!!安——胎——药!!!”
他那煞有介事、学着大人腔调的模样,逗得小乔忍俊不禁,方才的失落被冲淡了些许。
她低头看着阿吉被冻得红扑扑的脸蛋,目光随即落在阿吉身上那件明显短了一截的粗布棉衣上。
小乔的眉头立刻蹙起,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故作严厉:
“阿吉!你怎的穿得这样单薄!这棉衣……袖口都短了,哪里还能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