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出来的一小节手臂,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咧嘴笑道:
“周夫人……我、我不怕冷的!我身体好着呢!”
“不可!”
小乔语气坚决,立刻从自己的袖袋里掏出一串铜钱,不由分说地硬塞到阿吉手里。
“听话!今日你就去市集的布庄,挑现成的、厚实合身的棉衣买,马上换上!”
阿吉看着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铜钱,连忙摆手推拒:“不不不……夫人,这太多了……您快去用膳吧,药凉了就不好了……”
小乔却直接握住他冰凉的小手,将钱串紧紧按在他掌心,感受着他指尖的凉意,更是心疼:
“这钱你拿好,必须去买!瞧你,小手这么凉,还说不冷?这是命令!”
阿吉看着手里那沉甸甸铜钱,愣了一下。
小乔看着他怔忡的样子,语气缓和下来,补充道:
“这钱你拿着,买完棉衣,余下的自己好好存起来,或是买些零嘴、笔墨,随你。但棉衣必须买,知道吗?”
说到笔墨,小乔若有所思,她停下脚步,温柔地看向身旁为自己撑伞的小少年,问道:
“阿吉,若我没记错,你今年已满十岁了吧?”
阿吉听到夫人问起自己,立刻挺直了小身板,用力点头,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嗯!过完年就十一岁啦!”
小乔看着他稚气未脱却已显懂事的脸庞,语气中带着怜惜:
“唉,这年纪,正是该好好读书明理的时候,竟给耽搁了,这样吧,”
她语气转为柔和却坚定,“等这场雪停了,我便带你去城南的私塾寻先生。说起来,那间私塾还是周都督小时候读过书的地方呢,不知那位严厉的老先生是否还在教书……”
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头思索起来。
阿吉闻言,简直受宠若惊,呆立在原地。
他虽在周瑜身边打杂多年,尽心尽力,但内心深处始终记得自己只是个无父无母的杂役。
他从未在意过工钱多寡,只觉得能一辈子留在都督和夫人身边服侍,有一个家,便是天大的福气,只要他们不嫌弃自己就好。
阿吉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五年前。那时他才五岁,自己的父亲作为吴军士卒战死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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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已是都督的周瑜亲自前来抚慰阵亡将士的家属。
然而,在悲伤茫然的人群中,周瑜的目光竟一眼锁定在了角落里那个小小的、孤零零的他身上。
当时周瑜并未多言,只是对身旁的曾叔递了一个眼神。
曾叔会意,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慈祥地问道:“小家伙,告诉爷爷,你姓什么?”
他当时怯生生地回答:“我……我姓吉。”
然后,曾叔那双布满老茧却温暖的大手便拉过了他冰凉的小手。
自那以后,他就成了周府的一员。
曾叔无儿无女,待他如同亲孙,虽在规矩上要求严格,生活上却给予了他无微不至的慈爱。
而周都督,身份那般尊贵,可在他眼中却像一位能干又厉害的大哥哥,会在政务闲暇时耐心纠正他握木剑的姿势,偶尔还会考教他几个简单的字。
而周夫人、孙小姐、堂叔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从未因他的出身而轻视他,都待他如同家人一般。
往昔一幕幕温暖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阿吉毕竟还是个孩子,情感真挚而直接,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泪竟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小声地抽泣起来。
小乔还在琢磨着送阿吉去私塾的具体事宜,忽然听到身旁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低头一看,只见阿吉的肩膀一耸一耸,正用手背不停地抹着眼泪。
她心里一紧,连忙缓缓蹲下身——
这个动作对她现在的身子来说已有些吃力,她连忙柔声问道:
“哎呀!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难不成……阿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