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饥饿、干渴、疲惫、疼痛如同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身体和意志。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模糊,脑海中闪过许多破碎的画面:娘亲在灶台边忙碌的背影,丫丫编平安结时认真的小脸,赵叔独眼中信任的目光,吴老倌离开时深沉的嘱托,还有……那三个溃匪临死前扭曲的面孔……
不能睡!睡了就再也醒不来了!他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用疼痛刺激着即将涣散的神经。
幽谷内,第八日的清晨在压抑中到来。周氏几乎一夜未合眼,此刻依旧固执地守在谷口,她的身影在晨风中显得格外单薄,仿佛随时会被吹倒。她的眼睛已经哭得又红又肿,目光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北方,仿佛要将那重重山峦看穿。
赵铁柱已经收拾停当,那柄卷刃的钢刀插在腰间,韩三平将仅剩的七支弩箭仔细检查了一遍,递给他三支。周青默默站在一旁,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
“我们走之后,谷里就交给你们了。”赵铁柱对李茂和杨大山沉声道,独眼扫过残破的矮墙和疲惫的众人,“紧闭谷口,除非我们回来,或者……熙娃子他们自己回来,否则谁叫也别开。”
李茂重重地点了点头,杨大山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赵铁柱用眼神制止。
就在这时,一直踮脚张望的周氏,身体猛地一晃,手指颤抖地指向北方山林与天空交界处一个极其模糊的、缓慢移动的小黑点,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期盼而尖锐变形:“那……那是什么?!是鸟吗?还是……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那黑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移动得极其缓慢,不像是飞鸟,更像是什么在艰难地爬行。
周青眼神最好,他眯起眼睛,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凝神看了片刻,一向平淡无波的脸上骤然闪过一丝惊疑和难以置信:“是……是人!两个!好像……还背着东西!”
“是熙哥儿!是二牛!”杨丫第一个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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