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熙也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肩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关切地问道:“石头叔,你觉得怎么样?”
孙石头想摇摇头,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异常困难。他只能微微动了动眼球,看向杨熙,目光在他包扎的肩膀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嘶哑地问:“谷里……怎么样了?兄弟们……都好吗?”他记得昏迷前那惨烈的战斗,记得自己最后看到的,是蜂拥而上的匪徒和飞溅的鲜血。
杨熙心中一酸,知道石头叔最挂念的还是这个。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之后的事情——击退匪徒,赵铁柱等人留下,北上寻找石灰,断粮危机,发现石耳,以及眼下正在试验的三合土……
孙石头静静地听着,独眼中情绪复杂变幻,有后怕,有庆幸,有对杨熙他们冒险北上的担忧,也有对眼下局面的沉重。当他听到张狗儿阵亡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闭上了眼睛,良久才缓缓睁开。
周氏小心地扶起他的头,一点点给他喂水。清凉的水滋润着干涸的喉咙,带来些许慰藉。
“赵……赵老大呢?”喝了水,孙石头感觉嗓子好了些,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了不少。
“赵叔和韩叔在外头试验夯土,李茂先生也在。”周氏连忙道,“我这就去叫他们!”
当赵铁柱、韩铁锤和李茂带着一身石灰和泥土的气息匆匆走进屋内时,看到的就是孙石头倚靠在周氏垫高的被褥上,虽然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眼中的神采,却如同历经风雨磨砺的顽石,坚毅依旧。
“石头!”赵铁柱几步跨到床前,独眼仔细打量着孙石头,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你小子!命真他娘的硬!”
孙石头看着赵铁柱脸上新增的伤疤和眼中的血丝,又看了看韩铁锤空荡袖管下隐藏的伤势和李茂手中的拐杖,喉咙有些发堵。他扯动嘴角,想露出个笑容,却显得格外苦涩:“赵老大……给你们……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