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实证司，宋廉正带着吏员清点柳承业的抄没物资，听闻旨意，当即把账册一拍：“好！柳承业这老东西，生前盘剥百姓，死后倒成了实证改革的‘钱袋子’！”账册上记着，柳家在江南有二十座陶窑、五十顷水田，正好改造成水利工坊与样板田。

萧彻也闻讯赶来，带来了兵部的公文：“沈兄，北疆守军愿出五百兵士，帮着西北修建坎儿井。那些老兵常年在沙漠找水，比匠人更懂地形，正好派上用场。”

王二憨则拉着钱琛，在实证司院子里画起了工坊图样：“俺看这水利工坊得挨着河边建，方便取水试水车；农时指导站要设在村口，百姓一出门就能问。对了，得留个大院子，俺好教他们用农时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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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推广诏书传遍全国。岭南钦州知府率先响应，将柳家旧窑改造成“排灌工坊”，钱琛派来的匠人带着百姓拆解旧水车，按新图样打磨木齿。“这新齿轮咬得紧，转起来真不费劲儿！”老木匠摸着刚做好的水车部件，笑得合不拢嘴，“去年俺推旧水车，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如今这新家伙，俺孙儿都能推得动。”

徐州则在城郊设了“农时样板田”，柳文彦带着算学馆学生，在田埂上立起改良的农时圭表，旁边挂着《农时口诀》木牌。“乡亲们看，”柳文彦指着圭表的影子，“今日影长正好到‘耘苗线’，这时候除草最省力，草根一拔就断。”老农们半信半疑地跟着除草，果然比往日省了不少力气，都围着圭表问东问西。

可并非所有地方都顺利。西北甘州知府是个老派官员，见要拆了旧有的土渠修新排水沟，当即拍了桌子：“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种地的，沈经略使这是瞎折腾！”他把推广公文扔在地上，“要修你们自己修，本府绝不派人！”

消息传到汴梁，王二憨气得扛着探水夯就要去西北：“俺去给这老顽固一夯杆，让他看看新水渠的好处！”沈序拦住他，取来鎏金令牌：“不用动粗，咱们带实证去说话。”

三日后，沈序带着苏微与两名匠人抵达甘州。老知府揣着袖子立在城门口，见沈序只带了几个人，越发不屑：“沈经略使要是来劝俺修水渠，就请回吧——甘州缺水，土渠虽漏，总比拆了没水用强。”

沈序不恼，指着城外接引黄河水的旧渠：“知府大人，咱们去渠边看看。”旧渠壁上满是裂缝，渠水顺着裂缝渗进地里，流到田头时已剩不足三成。沈序让人取来新做的陶瓦衬板：“这是匠人联盟改良的衬板，铺在渠壁上，漏水损耗能减到一成以下。咱们先修半里渠试试，若没用，我立刻回汴梁请罪。”

老知府将信将疑地派了民夫。匠人们带着百姓挖开旧渠，铺上陶瓦衬板，再用石灰勾缝。不过一日，半里新渠就修好了。当渠水顺着新渠流到田头，水量比往日多了两倍时，老知府的眼睛都直了。“这、这竟真管用？”他蹲在渠边，摸着不漏水的衬板，“往年灌溉百亩田要引十成水，如今三成水就够了，剩下的水还能浇更多地！”

沈序递给他一本《西北储水方案》：“甘州缺水，光修渠不够。匠人联盟改良了储水陶缸，容量比旧缸大两倍，埋在地下还不占地方。咱们再在山坡修坎儿井，引地下水，就算大旱也不怕。”

老知府当即让人把扔在地上的公文捡回来，亲手用朱笔圈阅：“沈经略使，是本府糊涂！从今日起，甘州全力推行水利农时，您说咋干就咋干！”

甘州的转变传遍西北，各州府再也没人敢推诿。沈序趁机在西北设了“储水工坊”，王二憨带着匠人教百姓做探水夯：“这夯杆往下一扎，若带出的土是湿的，就说明下面有水脉，挖井准没错！”他在甘州城外演示，一夯杆下去，拔出时果然带着湿润的泥土，百姓们欢呼着围上来，争着要学探水的法子。

与此同时，司天监的测时官培训也已完成。这些从算学馆选出的学生，摒弃了“星象定农时”的旧习，带着铜壶滴漏与圭表奔赴各州。江南苏州的测时官张生，刚到任就带着百姓校准农时表：“往年咱们播早稻，总凭老经验，早了怕冻，晚了怕涝。如今用圭表测影，影长过五尺播种，正好避开倒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