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指向浑天仪内侧拆换下的旧齿轮 —— 那齿轮的齿牙磨得参差不齐,边缘还残留着人为打磨的痕迹,“这便是旧齿轮,大家可看清楚,齿牙磨损并非自然损耗,而是有人用锉刀刻意磨错齿距,目的就是让仪器失准,好借此刁难。”
吏员们围拢过来,看着旧齿轮上的痕迹,窃窃私语声渐起:“这痕迹确实是新的,不像是年久磨的”“难怪之前观测总出问题,原来是被人动了手脚”“谁会这么大胆,敢破坏钦定的浑天仪?”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虞嵩的呵斥:“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浑天仪修好了吗?若误了时辰,你们都要担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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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声散开,只见虞嵩身着朱色官袍,带着两名亲信吏员走进殿内,三角眼扫过浑天仪,见星宿环静止不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序,三日期限已到,浑天仪仍无法运转,你可知罪?”
沈序上前一步,躬身道:“监副大人,浑天仪已修复完好,随时可观测。”
“哦?” 虞嵩显然不信,走到浑天仪前,伸手握住摇杆,猛地转动 —— 他本想借此证明仪器仍未修好,却没料到,摇杆转动异常顺畅,随着齿轮传动,星宿环再次缓缓转动,这一次,不仅北斗七星,连金木水火土五星的轨迹,都与殿外天幕精准对应,甚至能清晰看到金星表面的细微光斑(古时称 “金星合月” 前兆)。
虞嵩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三角眼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浑天仪:“这……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三日内修好?” 他昨日特意让人将旧齿轮的齿距磨得错乱不堪,连玄铁轴芯都敲出了细微的裂痕,按他的估算,沈序别说三日内修复,就算给他半个月,也未必能摸透浑天仪的构造。
“没什么不可能的。” 沈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仪器损坏虽重,但只要循着实证之法,辨明损坏原因,按古法改良修复,自然能恢复精度。倒是监副大人,昨日您说浑天仪‘观测失准’,却未提及仪器被人刻意破坏,不知是您未曾察觉,还是另有隐情?”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虞嵩心上。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指紧紧攥着摇杆,指节泛白,却想不出反驳的话 —— 若是承认 “未曾察觉”,便是失职;若是说 “另有隐情”,又怕牵扯出自己派人破坏的事。
殿内的吏员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看向虞嵩,目光里带着怀疑。陈老吏适时开口:“虞监副,方才我们查看了拆换下的旧齿轮,齿牙磨损是人为所致,且痕迹新鲜。司天监仪器向来由专人看管,除了您的亲信,谁还能随意接触浑天仪?”
“你…… 你胡说!” 虞嵩厉声反驳,却显得底气不足,“不过是个齿轮罢了,怎知不是年久磨损?陈吏休要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