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十三年八月十一,辰时三刻。
静塞关的清晨裹着沙尘,朝阳刚跃出地平线,便被灰蒙蒙的天色压得黯淡。军营内却早已没了往日的操练声,玄甲亲兵们列队而立,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映着微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中军帐前,萧彻手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扫过列队的兵士,声音如寒铁般坚定:“文彬通敌,私与外敌交易粮草,还指使吏员篡改测绘数据,害我军损兵三百!今日便围了他的府邸,擒住同党,还边境一个清白!”
帐下兵士齐声应和,声震营垒,连远处的沙尘都似被这股气势冲散几分。沈序立在萧彻身侧,手中捧着周达的供词与抄录的假图纸,目光落在文官府邸的方向 —— 那处位于静塞关西侧,高墙大院,门口守着两名府兵,寻常时候人来人往,此刻却透着几分异常的安静,想来是周达昨夜未归,府中已生警觉。
“沈吏,” 萧彻转身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征询,“文彬乃关内知府,府中定有护卫,且恐藏有其他同党。此次围捕,你可有需叮嘱之处?”
沈序颔首,上前一步道:“将军,文彬府邸东侧有一小门,连通后巷,恐是同党逃脱之路,需派一队亲兵守住;府内书房必藏有密函、账册,搜捕时需重点查看,这些都是证通敌的关键;另外,王吏乃司天监派来的测绘主吏,周达供词中提过他常居文彬府中,此人定知更多内情,需优先擒获,不可让他自尽或销毁证据。”
萧彻闻言,对副将吩咐:“按沈吏所言,分三路行事 —— 左路守住府邸东门与后巷小门,右路包围府邸正门,中路随本将入府搜捕,重点查书房,擒王吏!记住,不可伤及无辜,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副将领命,即刻分兵。不多时,三队亲兵便如离弦之箭,朝着文官府邸奔去。萧彻与沈序则带着中路亲兵,策马紧随其后 —— 马蹄踏过石板路,扬起阵阵沙尘,远处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在见证这场揭露奸谋的行动。
文官府邸的守门府兵见大队亲兵奔来,顿时慌了神,刚要关门,左路亲兵已策马赶到,长枪抵住门板:“奉萧将军令,包围府邸,不得妄动!” 府兵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反抗,只得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萧彻翻身下马,推开府门,玄甲碰撞发出 “哐当” 声,震得府内下人纷纷躲避。“文彬何在?” 萧彻的声音在庭院中回荡,却无人应答。沈序环顾四周,见西侧书房的窗纸微动,似有人影闪过,便对萧彻道:“将军,书房方向有动静,恐是王吏在里面。”
萧彻立刻带人赶往书房,刚到门口,便见一名身着青色吏袍的男子正从窗口翻出,手中还攥着一个布包。“王吏!” 沈序厉声喝止 —— 此人正是司天监派来的测绘主吏王吏,昨日周达供词中提及的同党。
王吏闻声,翻身落地便想跑,却被早已守住后巷的左路亲兵拦住。两名亲兵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反剪双手。王吏挣扎着嘶吼:“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乃司天监吏,你们这是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 萧彻走到他面前,冷笑一声,“你篡改测绘数据,助文彬通敌,害我军三百兵士葬身溃堤,还有脸说‘以下犯上’?搜他的布包!”
亲兵从王吏手中夺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本账册与几封密函。账册上详细记录着 “每月初三,送粮草五十石至关外十里坡”,落款处写着 “文彬” 二字;密函则是用暗号写的,上面画着简单的星象图 —— 沈序一眼便认出,这是司天监内部用于传递秘密消息的暗号,对应着 “下月初一,交易铁器百件”。
“将这些证据收好!” 萧彻吩咐道,又对亲兵道,“把文彬与王吏一同带往军营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