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人咬咬牙,终于服软,对着沈序拱手:“沈吏高义,下官知错!城西有块官属菜园,地平开阔,无任何遮挡,下官这就让人清理,保证今日让您满意!”
沈序点头,又补充:“还请大人通知周边农户,明日可来观测点学习记录方法 —— 数据需官民共测,方能确保真实。”
“一定!一定!” 吴大人连连应下,擦着汗往回走,百姓们看着他的狼狈样,又笑又骂,热闹了好一阵。
城西的菜园果然平整,用水准器测量,浮标红线完全水平;放日晷,日影精准落在对应刻度,全天无遮挡。张老汉(特意从张家庄赶来帮忙)绕着菜园走了一圈,笑着说:“这地好!比俺家晒谷场还平,种不了菜,用来观测正好,不浪费!”
接下来的两日,沈序带着众人完成了涿州、良乡两处观测点的标记与仪器定位。王二柱在良乡观测点刻日晷底座时,故意在边缘刻了个小小的水准器图案,笑着说:“以后再有人来刁难,看见这图案就知道,沈吏是用实测说话的,别想蒙混过关!”
八月初五,沈序带着两地选址的实测记录与图纸回京复命。李珩看着记录上 “涿州日影误差零、良乡有效观测时长六个时辰” 的标注,又听沈序说起用实证破刁难的经过,忍不住笑道:“沈卿不仅善用实证,还善借民心,妙哉!虞嵩想借地方官阻挠,却反让百姓看清其私心,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萧彻也在一旁笑道:“陛下,沈兄这招‘当众实测’,比臣的亲兵威慑还管用 —— 民心向背,才是最硬的实证!”
沈序躬身道:“陛下谬赞。下官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 观测点为百姓设,自然要听百姓的声音,用真实的数据说话。若因刁难而妥协,便是辜负陛下信任,辜负百姓期盼。”
退朝后,苏微拿着新绘制的《六向观测点总图》,对沈序道:“如今六个观测点都已敲定,仪器也陆续送达,九月初一便可正式开始记录。虞嵩经此一事,怕是短期内不敢再指使地方官刁难了。”
沈序看着总图上六个标注清晰的观测点,如同六颗守护实证的星,分布在京城周边。他想起涿州百姓的欢呼、良乡老农的担忧,心中愈发坚定:实证之路,从不是孤军奋战,只要守住 “数据真实、为民谋利” 的初心,再大的刁难,也能靠智慧与民心化解。
此刻的监副府,虞嵩正对着周大人、吴大人的奏折发火,茶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两个废物!连个小吏都对付不了,还让百姓指着鼻子骂!”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 沈序的实测数据摆在明面上,百姓的呼声也传到了朝堂,他若再动手脚,只会引火烧身。
暮色中,工坊的老槐树下,匠人们正忙着打包最后一批观测仪器,准备明日送往涿州、良乡。王二柱哼着新编的农谣:“沈吏有个水准器,能测地歪能测欺,百姓站在他这边,再凶的官也没脾气!”
沈序与苏微相视而笑,晚风拂过,带着远处田野的麦香。六个观测点,如同六座桥梁,连接着朝堂与民间,连接着实证与民生。沈序知道,这只是对抗虞嵩、普及实证的一小步,但只要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走得公正,终有一天,实证精神会传遍天下,再也无人能靠篡改数据、刁难忠良谋私利。
(第四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