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星突现亦有规律可循,绝非凭空出现。”沈序接过话头,“臣已让人去翻阅司天监的‘异常星象记录’,自开国以来,秋分时节从未有过‘荧惑犯东宫’的记载。倒是虞嵩的假记录,与二十年前二皇子出生时的‘祥瑞星象’如出一辙——不过当年是‘紫微星亮’,如今是‘紫微星暗’,可见他伪造星象已是轻车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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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二十年前二皇子出生时,虞嵩便以“紫微星异常明亮”为由,力主册立李宥为太子,虽未成功,却也为二皇子博得了“天命所归”的名声。如今旧事重提,文官们也觉得虞嵩的行为太过可疑。
“一派胡言!”周怀安猛地提高声音,“沈吏无凭无据,怎可随意揣测?陛下,臣恳请将沈序的观测点仪器与司天监的浑天仪一同置于殿中,当场核验,若观测结果一致,再治虞嵩之罪不迟!”
这个提议正中李珩下怀,他立刻点头:“准奏!传朕旨意,将司天监的浑天仪与观测点的窥管、星象灯箱一并抬入太和殿,当场核验星象!”
旨意一下,殿外顿时忙乱起来。浑天仪重达三千斤,需二十名壮汉才能抬动,铜制的圆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被缓缓抬入殿中,占据了大半空间;而沈序的窥管则小巧得多,王二柱抱着一个木盒,里面装着窥管、水准器和星象灯箱,跟在壮汉身后,像只跟在大象旁的小猴子,引得几个小吏偷偷发笑。
“这破铜管子,也配跟浑天仪比?”周怀安看着窥管,语气满是不屑。
王二柱顿时不乐意了,把木盒往案几上一放,打开盖子:“丞相可别小看它!这窥管的琉璃片是俺用细砂纸磨了三天三夜的,比镜子还亮;刻度盘是赵伯用枣木刻的,每一度都分毫不差!俺们用它看星星,比浑天仪还清楚——不信俺现在就演示给您看!”
他不等周怀安回应,便将窥管架在支架上,对准殿外的日晷:“丞相您看,管尾刻度指在‘辰时三刻’,跟殿内的铜漏一模一样!要是用它看星星,连心宿二的红色光晕都能看清,哪像浑天仪,遇着点云就看不清了!”
周怀安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冷哼一声:“日晷是死的,星星是活的,岂能混为一谈?”
“星星虽活,却也有规律。”苏微拿起算筹,在案几上快速演算,“陛下,此刻虽非夜间,臣可通过‘星象推演法’核验。按今日的时辰与天体运行规律,此刻紫微星应在北纬三十五度八分,心宿二在其东三度——用浑天仪与窥管分别推演,便能知孰真孰假。”
李珩点头:“便依苏卿所言。”
司天监的老吏被召来操作浑天仪,他转动曲柄,铜环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一个位置:“陛下,浑天仪推演,紫微星在北纬三十五度八分,心宿二在其东三度——与苏主事的推演一致。”
众人皆是一惊,周怀安更是脸色发白——这与沈序观测点的记录完全相同,与虞嵩的假记录却大相径庭。王二柱立刻喊道:“您再看看浑天仪的校准螺丝!虞嵩的亲信把它拧松了两度,要是没拧回来,推演结果就会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