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吏连忙检查浑天仪的底部,果然发现校准螺丝是松动的,他拧紧螺丝后再次推演,结果依旧不变。“陛下,浑天仪校准后,推演结果与观测点记录完全一致——可见虞监副的记录确实是伪造的!”
铁证面前,周怀安再也无力辩驳,他瘫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陛下……臣……臣只是念及旧情,并非有意偏袒……求陛下恕罪!”
李珩看着跪在殿中的文官们,语气缓和了些许:“周丞相与诸位卿家的心思,朕明白。你们维护的是官员的体面,可朕维护的,是国法的尊严,是百姓的信任。虞嵩伪造星象,诬陷太子,此罪当诛;但念及他曾有微功,且认罪态度尚可,朕免其死罪,改为流放三千里,终生不得回京。”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诸位卿家,此次求情虽有不妥,却也是出于‘惜才’之心,朕不追究。但朕要提醒诸位,日后朝堂之上,当以实证为准,以国法为纲,而非以私交论是非,以资历定对错——若再有此等混淆黑白之事,休怪朕不念旧情!”
“臣等遵旨!陛下圣明!”文官们齐齐磕头谢恩,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们知道,李珩这是给了文官集团一个台阶下,既严惩了虞嵩,又没有彻底与他们决裂,这份帝王权衡的智慧,让众人越发敬畏。
退朝后,周怀安拦住沈序,脸上带着几分愧色:“沈吏,今日之事,是老夫糊涂了。你放心,日后司天监的革新,老夫定会全力支持。”
“丞相言重了。”沈序躬身道,“丞相也是出于惜才之心,臣理解。日后司天监修订新历法,还需丞相多多指点。”
萧彻走过来,拍着沈序的肩膀大笑:“沈老弟,今日你可是彻底赢了!周怀安那老狐狸,从来不肯服人,如今也对你刮目相看了。”
“全靠陛下明察,苏卿与王二柱相助。”沈序笑着回应,目光望向远处的司天监方向。阳光洒在朱红色的宫墙上,将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色泽。他知道,此次与文官集团的对峙,不仅为太子洗清了冤屈,更为日后的历法革新扫清了障碍——实证的力量,终究能战胜人情的牵绊。
王二柱抱着窥管,得意地晃了晃:“沈吏,俺就说俺的琉璃片有用吧!下次再有谁质疑咱们的仪器,俺就当场给他们演示,让他们没话说!”
苏微笑着摇头:“你啊,就知道你的琉璃片。不过这次,你确实立了大功。接下来,咱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推广观测点,修订新历法,让实证精神传遍天下。”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司天监走去,身后的太和殿渐渐远去,而前方的路却越来越清晰。秋分的余温尚未散去,一场以实证为基的变革,已在京城悄然拉开序幕。沈序知道,他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