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商议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王二柱猛地站起来,抄起墙角的大锤:“谁?”
“是俺!”一个匠人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王匠头,沈大人,城楼上的兄弟发现,丞相府外有十几个蒙面人,鬼鬼祟祟的,像是要往司天监这边来!”
“是魏庸的探子!”萧彻眼神一冷,“他们定是察觉我们在布防,想来打探消息。沈老弟,交给我处理。”
“等等。”沈序拦住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如将计就计。二柱,你带着几个匠人,假装在院子里修理观测架,故意把‘信号弹的制作方法’露给他们看;萧将军,你带着亲兵藏在暗处,等他们动手偷东西时,就把人拿下,咱们审一审,说不定能问出更多情报。”
王二柱眼睛一亮:“这个好!俺还能故意说些错的消息,比如‘萧将军的援军还有五日才到’,让他们放松警惕!”
半个时辰后,司天监的院子里,王二柱正带着匠人“忙碌”着。他拿着个信号弹的半成品,大声说:“这个红色信号弹,得用三层油纸包着,不然一受潮就点不着——萧将军说了,等他的五万援军到了,就放绿色信号弹,到时候咱们就里外夹击,把二皇子的人全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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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上的黑影果然动了心,悄悄溜下来两个,趁匠人转身的功夫,就想去偷桌上的“信号弹图纸”。刚伸手,就被埋伏在暗处的萧彻亲兵扑住,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说!魏庸让你们来干什么?”萧彻踩着一个探子的后背,厉声喝问。
那探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招供:“丞相让小的们来看看司天监的动静,还说……还说要是沈大人在布防,就放火烧了观测架,耽误他们核对冬至星象,让朝会时拿不出新历,给二皇子制造发难的借口!”
沈序闻言,心中一凛——魏庸果然歹毒,不仅想发动宫变,还想毁掉《实证新历》,断了百姓的希望。“把他们绑起来,严加看管。”沈序沉声道,“二柱,今晚加派匠人守着观测架和新历竹简,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冬至前一日,京城的雪终于停了,但寒风却更烈了。司天监的公事房里,灯火通明,众人围在巨大的布防图前,做着最后的部署。苏微用朱砂笔在图上圈出三个红点:“这是我们的三个防御核心——紫宸殿内,由秦锋的羽林卫保护陛下和太子;西宫门外,由火器营的火炮威慑左军;司天监周围,由匠人联盟和萧将军的亲兵组成包围圈,防止敌军逃窜。”
陈默补充道:“我查了所有将领的背景,左军中有个副将叫李忠,是当年被虞嵩迫害的吏员,对魏庸和二皇子恨之入骨。我已让人联系他,许他若能临阵倒戈,事后恢复官职,他已答应在冬至日卯时,故意拖延张怀安的进军速度。”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萧彻喜出望外,“只要能拖延半个时辰,我的亲兵就能赶到西宫门,和火器营前后夹击,把张怀安的左军包圆了。”
沈序指着布防图上的密道:“这是皇宫的密道分布图,是张叔给我的。一旦紫宸殿被围,陛下和太子可以从密道撤出,直达司天监。二柱,你让人把密道的入口伪装成观测架的底座,再在密道里铺上防滑的木板,保证陛下安全通过。”
“俺早就安排好了!”王二柱拍着胸脯,“密道里还点上了俺做的‘长明灯’,能烧三个时辰,保证亮堂堂的。俺还在密道出口放了个‘机关门’,只有用咱们特制的铜钥匙才能打开,外人就算找到也进不来。”
正说着,张廉拄着拐杖走进来,身上带着寒气:“沈大人,老臣刚从皇宫回来。陛下的汤药里,确实被魏庸加了‘慢龙散’,不过剂量不大,我已让太医用甘草和生姜熬了解药,陛下喝了后,精神好了许多。他还说,冬至朝会时,他会故意装作病重,引二皇子动手。”
“陛下英明。”沈序躬身道,“这样一来,二皇子就会放松警惕,提前暴露行踪。张叔,委屈您在朝会时留在陛下身边,一旦出事,立刻护着陛下从密道撤离。”
张廉点点头:“老臣明白。司天监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新历是百姓的希望,绝不能毁在这些乱臣贼子手里。”
当日下午,京城街头开始出现一些反常的迹象——左军的士兵以“冬防”为名,在西宫门附近巡逻,对进出的百姓盘查甚严;丞相府的大门紧闭,门口的护卫比往日多了三倍,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二皇子府则传出消息,说二皇子李宥“孝心可嘉”,每日都去皇宫探望陛下,实则是在打探陛下的病情。
司天监里,王二柱正带着匠人给信号弹做最后的调试。他点燃一个红色信号弹,“咻”的一声,信号弹冲上夜空,在雪后的天空中炸开一团鲜红的火光,三里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成了!”王二柱兴奋地跳起来,“这样一来,就算在皇宫里,也能看见咱们的信号!”
沈序站在观星台,望着远处的皇宫。此时的皇宫,像一座寂静的堡垒,却不知里面已暗流涌动。他从怀中掏出《实证新历》的定稿竹简,指尖抚过上面的字迹——这是他和伙伴们三个月的心血,是百姓的希望。他暗下决心,就算拼了性命,也要保住这部新历,保住京城的安稳。
萧彻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皇宫:“沈老弟,别担心。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就算二皇子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明日朝会,就是他们的死期。”
“我不是担心我们。”沈序轻声道,“我是担心那些无辜的百姓。一旦宫变发生,京城必定大乱,百姓又要受苦。我们修新历,是为了让百姓丰衣足食,可要是连他们的性命都保不住,修历又有什么意义?”
萧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我们才要赢。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让那些乱臣贼子知道,谋逆者,必诛!让百姓知道,朝廷有能力保护他们,有能力给他们一个安稳的日子。”
夜幕再次降临,京城陷入一片寂静。但在这片寂静之下,各方势力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魏庸和李宥在丞相府密室里举杯庆祝,以为胜券在握;沈序和萧彻在司天监里检查着防御工事,眼神坚定;秦锋在羽林卫大营里集结兵力,严阵以待;王二柱带着匠人在角楼上架好望眼镜,紧盯着西宫门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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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司天监的铜钟突然敲响一声——这是匠人观测点传来的信号,张怀安的左军开始调动了。沈序立刻站起身,对众人道:“该出发了。萧将军,你带亲兵去西宫门接应火器营;苏兄,你留在司天监,负责传递信号;陈先生,你去东宫,协助太子做好撤离准备;二柱,你带着匠人守住密道入口,一旦陛下和太子撤出来,就立刻封锁密道。”
“沈吏,您去哪儿?”王二柱问道。
“我去皇宫。”沈序拿起官袍,“我要在朝会上,亲手将《实证新历》呈给陛下,我要让二皇子和魏庸知道,他们永远也挡不住百姓的希望。”
萧彻一把拉住他:“太危险了!朝会时必定是刀光剑影,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沈序看着他,眼神坚定,“新历是我的责任,陛下和太子是我的责任,百姓也是我的责任。我是司天监监副,是《实证新历》的修订者,我必须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