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做好准备,一场特大雪灾就来了。连续下了三天三夜的雪,能见度不足三尺。负责观测的吏员,每天顶着风雪去记录数据,脸都冻肿了,却从没间断过。
萧彻看着观测记录,对沈序道:“沈老弟,按这个数据,雪停后气温会骤升,雪水融化容易引发山洪,咱们得提前挖沟防洪。”
“正是。”沈序点头,“还要通知牧民,把牛羊赶到高处,避开低洼地带。”
雪停后,气温果然骤升,雪水融化成洪流,却因为提前挖好了防洪沟,军屯和牧民的帐篷都安然无恙。牧民们牵着肥壮的牛羊,来给沈序献哈达,用生硬的汉话喊:“沈大人,神仪器!”
离开塞北时,萧彻送了沈序一匹宝马:“沈老弟,这匹马能日行千里,以后你在全国跑观测点,也能省点力气。”
沈序翻身上马,看着远处的观测点在风雪中矗立,像一座座灯塔。他知道,这些观测点,不仅记录着节气的变化,更守护着边疆的安稳,守护着天下百姓的希望。
秋意渐浓时,沈序回到了京城。此时的司天监,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各地的观测数据,像雪花一样飞来,堆满了书房;匠人联盟的工坊里,新的仪器还在不断改良;国子监里,苏微开设的算学课程,挤满了前来求学的年轻人。
“沈大人,这是全国一百八十个观测点的汇总数据。”苏微捧着厚厚的账册走进来,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你看,岭南的台风、塞北的雪灾、西南的洪涝,都有了精准的预警记录;各地的节气差异,也都摸清楚了。咱们可以开始修订覆盖全国的新历了!”
沈序接过账册,一页页翻看,每一个数字,都凝聚着吏员和匠人的心血。他想起了铜仁府山顶的观测台,想起了广州府海边的风向旗,想起了塞北风雪中的石碑,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王二柱跑进来,手里举着一个新的仪器模型:“沈吏,俺们又改良了测天仪,加上了夜间观测的刻度,以后晚上也能记录数据了!”
沈序接过模型,仔细看了看,点头称赞:“好!这样咱们的观测数据,就更完整了。”
此时,太子李烨派人送来一封信,邀请沈序去东宫议事。东宫书房里,太子正对着全国观测点的分布图,一脸欣慰:“沈大人,你这观测体系,真是立了大功。今年全国的粮食总产量,比去年又增加了三成,百姓们都说是‘观测点带来的福气’。”
“这都是陛下信任,太子支持,还有吏员和匠人们的功劳。”沈序躬身道。
太子扶起他:“沈大人不必过谦。朕听说,张启最近也在研究观测数据,还向朕举荐了几个懂算学的文官,说是要协助你修订新历。”
沈序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只要是为了百姓,为了国家,不管是文官还是匠人,都是同僚。”
沈序不知道的是,张启举荐文官,并非真心协助,而是另有图谋。在张府的书房里,张启对着几个亲信,冷笑道:“沈序以为建了观测体系,就稳坐钓鱼台了?他太年轻,不知道朝堂上的水有多深。”
一个亲信问道:“大人,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好办。”张启拿起一本观测数据册,“这些数据都是各地小吏记录的,难免有疏漏。咱们让举荐的文官,在数据核查上做文章,挑出几处错误,放大来说,就说沈序的观测体系漏洞百出,误民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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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亲信忧心道:“可沈序的观测体系确实有成效,百姓都信他。”
“百姓信的是丰收,不是沈序。”张启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只要咱们能抓住他的把柄,让陛下对他产生疑心,再推出咱们自己的‘改良历法’,就能把他手里的权,一点点抢回来。”
此时的司天监里,沈序正和苏微、王二柱商议修订新历的事,对张启的阴谋一无所知。苏微指着数据册说:“各地的节气差异已经摸清,咱们可以按地域,把新历分成北方版、南方版、西南版和塞北版,这样就不会再出现‘一刀切’的问题了。”
王二柱道:“俺们匠人联盟,已经准备好了新历的雕版,只要数据定下来,立刻就能印刷。”
沈序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月光洒在观测架上,银辉遍地。他知道,修订全国性的新历,又是一场硬仗,张启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但他更知道,只要守住实证的初心,只要手里的数据是准的,只要百姓能因此获得丰收,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夜深了,司天监的灯火依旧明亮。沈序拿起笔,在新历的修订草案上,写下了“民为根本,实证为基”八个字。这不仅是新历的宗旨,更是他前行的方向。
全国的观测点,像一颗颗星星,散落在大靖的土地上。它们记录着日出日落,记录着风雨阴晴,也记录着沈序和伙伴们的初心。而一场新的朝堂博弈,正在悄然酝酿,沈序即将迎来新的挑战。
(第八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