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可沈序知道，张启不会善罢甘休。果不其然，没过几日，就有奏报传到京城，说几个偏远州县的观测点被人故意破坏，测天仪的指针不翼而飞，雨量筒也被砸破了。

“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了。”沈序看着奏报，眉头紧锁。苏微把新铸的一批铜指针放在桌上：“这些人是想让观测点停摆。咱们得想个法子，让观测点既能防着人破坏，又能让百姓帮忙看着。”

王二柱挠挠头：“俺有个主意！把观测点建在村镇的祠堂旁边，祠堂是百姓最敬重的地方，没人敢在那儿撒野。再让负责观测的小吏和村长结个对，互相照应。”

沈序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祠堂是百姓的根，把观测点建在旁边，就是把‘实证’和百姓的生计绑在一起。再下一道文书，让各地观测点每月初一向百姓公布观测数据，百姓看得明白，自然会帮着守护。”

苏微补充道：“还可以给观测点的小吏定个规矩，若是仪器被破坏，先由当地百姓帮忙查找线索，查实后朝廷有赏。这样一来，破坏者就成了过街老鼠。”

计策定下，各地观测点很快都迁到了祠堂附近。江南的祠堂旁，观测架和香火缭绕的香炉相映成趣；塞北的祠堂外，风向旗和猎猎的军旗一同飘扬。有百姓帮忙守护，仪器被破坏的事再也没发生过。

这日，沈序正在司天监汇总数据，太子李烨派人来了。“太子殿下请沈大人去东宫，说是有要事相商。”来人是太子的贴身太监，说话时带着笑意，“殿下还说，要请沈大人尝尝刚进贡的江南新茶。”

沈序跟着去了东宫，刚进书房就见太子正对着一幅全国观测点分布图笑。“沈大人，你看这图，就像给大靖安上了无数双眼睛，水旱风沙都逃不过。”太子指着图上的红点，“这是应天，这是青州，这是太原，每个红点都是百姓的安稳。”

沈序躬身道：“这都是陛下和太子殿下的支持，还有各地吏员、匠人和百姓的功劳。”

“不必过谦。”太子扶起他，“张启最近在朝堂上没少非议你，说你‘权重震主’，还说观测点耗费民力。朕今日请你来，就是要告诉你，朕信你，陛下也信你。”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奏折，“这是朕刚写的，替你辩白的奏折，陛下已经批了‘准’。”

沈序接过奏折，只见上面写着“观测体系乃国之根本，沈序实心任事，无过有功”，落款处是陛下的朱笔御批。他心中一暖，刚要谢恩，太子又道：“不过，张启也不是全无道理。观测点建起来了，数据也多了，如何把这些数据用好，修订出更精准的新历，才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臣明白。”沈序点头，“苏微已经把各地的节气差异整理出来了，正准备按地域修订新历的初稿。只是……”他顿了顿，“张启举荐的几个文官，在数据核查上处处刁难，说小吏记录的‘不够规范’。”

太子笑了：“这点朕早料到了。朕已经让人去查了，这几个文官都和张启有牵连，朕会把他们调去翰林院编书，不让他们再插手观测点的事。你只管放手去做，有朕给你撑腰。”

从东宫出来，沈序抬头看向天空，秋老虎的威力已经过去，天高云淡，阳光洒在司天监的观测架上，折射出耀眼的光。他知道，张启的阻力还会有，修订新历的路也不会好走，但只要守住“民为根本，实证为基”的初心，只要有百姓的支持，有陛下和太子的信任，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回到司天监时，苏微和王二柱正带着几个小吏整理数据。“沈大人，你看这组数据，岭南的台风季节比去年早了五天，咱们的新历得改改。”苏微指着账册，脸上满是兴奋。王二柱则举着一个新改良的测天仪：“沈吏，俺们给测天仪加了个遮雨棚，就算下大雨也能观测！”

沈序走过去，看着满室忙碌的身影，听着算筹碰撞的清脆声响，心中充满了力量。他拿起笔，在新历修订草案的封面上，又添了一行字：“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窗外，夕阳西下，把观测架的影子拉得很长。全国的观测点，就像一颗颗散落的星辰，在大靖的土地上闪耀。而沈序和他的伙伴们，正用这些星辰的光芒，照亮百姓的农耕之路，也照亮大靖的未来。只是他们都没料到，张启的阴谋，已经在暗处悄然升级，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着他们。

(第八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