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连忙起身相迎:“陈祭酒深明大义,沈某感激不尽。其实我已查到他们的阴谋,正要与你商议对策。”他将密信和伪造的观测记录递给陈默,“他们想在考卷和数据上做文章,咱们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春闱时,你只需严格监考,把那些故意写错公式的考卷挑出来,其余的交给我来处理。”
陈默接过密信,看完后气得浑身发抖:“这些人为了权力,竟然不惜捏造证据,置百姓安危于不顾!沈大人放心,春闱之事包在我身上,绝不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陈默走后,王二柱兴冲冲地跑进来:“沈大人,好消息!城西观测点被砸的事传开后,百姓们都怒了,自发组织了巡逻队,日夜守在各个观测点门口。还有那些匠人师傅,说要给观测点装上‘机关木闸’,再有人来捣乱,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沈序走到门口,果然见算学馆外聚集了不少百姓,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挑着担子的货郎,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张阿公也在其中,手里攥着周小福给他的算盘,见到沈序就喊道:“沈大人,您放心!谁敢害您,俺们江南百姓第一个不答应!俺已经让人给苏州府捎信,让乡亲们都上书陛下,保您平安!”
“多谢乡亲们。”沈序深深鞠躬,心中暖流涌动。他忽然明白,张敬之他们最害怕的,从来都不是他沈序这个人,而是这千千万万相信实证、期盼安稳生活的百姓。这些百姓的支持,才是他最坚实的后盾,也是任何阴谋都无法撼动的力量。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愈发热闹。各地学子陆续抵达京城参加春闱,算学馆成了他们必来的地方。不少学子带着自己演算的算学题来请教沈恪,还有人带来了家乡的观测数据,希望能纳入全国预警体系。沈序来者不拒,日夜与学子们探讨,算学馆的灯火常常亮到深夜。
张敬之等人见沈序毫无惧色,反而声望更盛,不由得有些焦躁。刘胖子再次找到张敬之,提议提前动手,直接派人在算学馆制造事端,嫁祸沈序“私通乱党”。张敬之却否决了这个提议:“现在动手太冒险,百姓都盯着算学馆,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再等等,春闱开考之日,就是他沈序的死期。”
春闱开考的前一天,林晚晴从江南赶回京城,带来了重要证据——那五百两银子,根本不是赵三贪污,而是盐运使衙门强行拨给观测点的“封口费”,想让赵三隐瞒太湖周边盐场偷排废水、污染湖水的事实。林晚晴不仅查到了银子的去向,还带回来了盐场工人的证词和被污染的水样。
“这下好了,证据确凿!”王二柱拍着大腿笑道,“俺这就把这些证据送到锦衣卫,让他们把刘胖子那厮抓起来,看他还敢不敢作祟!”
“不急。”沈序看着桌上的水样和证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些证据留到春闱结束后再呈给陛下,效果才最好。现在,咱们先好好准备明天的春闱,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好好见识一下实证算学的厉害。”
当晚,沈序在观测记录上写下:“民心如秤,可辨忠奸;数据如镜,能照真伪。阴谋诡计虽可逞一时之快,终难敌天道人心。建元二十一年春闱,当以算学明是非,以实证正人心。”
苏微在旁边添上一句:“风雨欲来,泰然处之;邪不压正,静待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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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寒星点点,却已有暖意悄然弥漫。算学馆的院子里,学子们的算盘声、匠人们的敲打声与远处百姓的巡逻歌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独特的乐章。沈恪知道,一场关乎实证思想未来的较量即将开始,他没有退路,也无需退路。
春闱开考的钟声,在黎明时分准时响起。沈序穿着一身青色官袍,站在贡院门口,看着学子们陆续走进考场。陈默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都安排好了,监考的御史都是太子殿下信得过的人。”
沈序点点头,目光望向贡院深处。他仿佛看到张敬之等人躲在暗处,正摩拳擦掌地准备发难;也仿佛看到江南的张阿公、塞北的张启、山西的张敬之,还有无数相信他的百姓,都在期盼着一个公正的结果。
“开始吧。”沈序轻声说道。阳光冲破云层,洒在贡院的朱红大门上,也洒在他坚毅的脸庞上。他知道,这场较量的胜负,不仅关乎他个人的命运,更关乎实证思想能否在大靖的土地上继续生长,关乎无数百姓未来的平安与希望。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挤出来,是周小福。小家伙举着一个新做的“晴雨表”,跑到沈恪面前:“沈大人,这个给您!俺算过了,今天是晴天,您一定能旗开得胜!”
沈序接过晴雨表,摸了摸周小福的头。晴雨表上的指针稳稳地指向“晴”,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坚定而从容。他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正好,前途可期。无论接下来会遇到什么风浪,他都会带着“实证利民”的初心,勇敢地走下去,因为他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八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