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眉头一皱,心里清楚,这一定是柳福干的。柳家的消息倒是灵通,他们刚一开始行动,就被盯上了。
“还有更糟的。” 木巧也匆匆赶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截被折断的杂木,“沈先生,柳家的人在山林里设了岗,不准任何人砍伐杂木,俺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几棵榆木,都被他们给砍断了,还说这山林是柳家的祖产,不准外人动一根树枝。”
接连的阻挠,让众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小漏抱着刻漏铜壶,愤愤地说:“柳家也太过分了!这铁矿和山林,明明是公家的,怎么就成了他家的祖产?简直和当年虞嵩一样霸道!”
苏微也有些着急:“这样下去,咱们的材料根本凑不齐,改良水车的计划怕是要泡汤了。”
沈序看着众人沮丧的样子,却忽然笑了:“别急,柳家越是阻挠,越说明他心虚。他怕咱们造出改良水车,怕咱们打破他的垄断,所以才急于阻止咱们。咱们不能让他得逞,得换个思路。”
他走到桌边,摊开苏微画的图纸,指着上面的铁轴说:“铁轴不一定非要用纯铁,咱们可以用‘木轴包铁’的方法,用坚韧的杂木做轴芯,外面包一层薄铁,这样既耐磨,又不用太多铁矿。至于杂木,柳家能守住山林,却守不住河边的芦苇和蒲草,咱们可以用这些植物的纤维,混合泥土和石灰,做成‘草木土坯’,用来做水车的框架,虽然不如硬木耐用,但应急足够了。”
“木轴包铁?草木土坯?” 铁夯眼睛一亮,“沈先生,这方法能行吗?俺从来没试过。”
“当然能行。” 沈序指着《考工秘录》,“祖父当年就记载过这种方法,说是在材料短缺的时候,用草木土坯做器械框架,用木轴包铁做转轴,一样能使用。咱们可以先做一架试验,要是好用,再批量打造。”
苏微也点了点头:“我来测算一下,木轴包铁需要多少薄铁,草木土坯需要多少芦苇和蒲草。只要比例合适,应该能达到硬木和纯铁的效果。”
木巧也兴奋地说:“河边的芦苇和蒲草有的是,柳家总不能连这些都垄断吧?俺现在就去收割,保证尽快做出草木土坯。”
铁夯也拍着胸脯说:“俺现在就去搭土炉,就算只能挖少量矿石,也能炼出足够的薄铁,用来包木轴!”
看着众人重新振作起来,沈序心里也松了口气。他知道,面对柳家这样的对手,不能硬碰硬,只能用智慧和技术寻找突破口。当年他能凭着刻漏数据扳倒虞嵩,如今也能凭着改良技术打破柳家的垄断 —— 实证的力量,从来都不是靠蛮力,而是靠实实在在的智慧和为民之心。
当天下午,临时住处的空地上就搭起了土炉,铁夯带着徒弟们开始挖矿、炼铁;木巧则带着人去河边收割芦苇和蒲草,制作草木土坯;苏微则在灯下测算比例,优化图纸;小漏则守着刻漏铜壶,记录着各项工作的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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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柳府,柳福正得意洋洋地向柳承业汇报:“家主,沈序他们想挖矿炼铁、砍伐杂木,都被属下给拦住了。现在他们应该是黔驴技穷了,再过几天,等他们的粮草耗尽,自然会灰溜溜地离开。”
柳承业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做得好。沈序想跟我斗,还嫩了点。没有硬木和铁轴,他就算有再好的图纸,也造不出水车。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柳福躬身道:“家主英明。属下已经派人盯着他们了,他们不管做什么,都逃不过属下的眼睛。只要他们敢再动歪心思,属下立刻就去制止。”
柳承业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的淮河,眼神阴鸷:“沈序,你以为凭着一本破书、一点小聪明,就能撼动我柳家的根基?太天真了。淮河是我的地盘,我的规矩就是天规,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回京城;要是不识相,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临时住处的土炉旁,火光冲天,铁夯正拿着铁锤,奋力敲打刚炼好的薄铁;木巧正小心翼翼地把草木土坯砌成水车框架;沈序则拿着《考工秘录》,仔细校准着木轴的尺寸。刻漏铜壶的 “嘀嗒” 声,伴随着打铁的 “叮叮当当” 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像是在奏响一首革新的序曲。
沈序看着即将成型的水车部件,心里充满了信心。他知道,这架改良水车不仅是一件工具,更是打破柳家垄断的武器,是百姓的希望。只要这架水车能成功运转,就会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让越来越多的百姓明白,柳家的垄断并非不可打破,实证的技术终能带来新生。
夜色渐深,土炉的火光依旧明亮,映照着沈序和伙伴们坚毅的脸庞。
(第一百零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