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李珩正对着一幅江南水利图出神。见沈序进来,他连忙起身,亲手扶起行礼的沈序:“沈爱卿,免礼!江南之事,朕都知道了。当年你在黄河用水文册堵住洪水,如今又用实证之法挡住旱灾,你这‘实证’二字,真是朕的治国利器啊!”
沈序躬身道:“陛下谬赞。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当年在黄河畔,臣亲眼见百姓因水患流离失所,便立下誓言,要让天下百姓有田种、有饭吃。如今江南能安稳度旱,全靠算学馆的推演、匠人们的巧思,还有陛下的信任。”
李珩指着桌上的奏折,语气沉重:“你看看这些。西北已旱了半年,流民四起,户部几次拨款赈灾,都像石沉大海。朕思来想去,只有你能去西北,用你的实证之法,为那里的百姓找出一条活路。”他顿了顿,声音恳切,“沈爱卿,朕知道西北苦,但那里的百姓,更需要你。”
沈序接过奏折,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西北的旱情——田地荒芜,粮价飞涨,甚至有地方出现了人吃人的惨状。他握紧了奏折,指节泛白:“陛下放心,臣愿往西北。只要能让百姓有饭吃,就算是刀山火海,臣也去得。”
“好!”李珩拍案叫好,“朕就知道你不会推辞。朕已下旨,封你为西北经略使,节制西北五州军政,粮饷由户部优先拨付。算学馆的学生,你随便挑;匠人们的工具,你尽管提。朕只有一个要求——让西北的百姓,明年也能吃上饱饭。”
当日午时,李珩在御花园摆下宴席,召集群臣作陪。席间,不少老臣都过来给沈序敬酒,以前那些说“实证之法过于偏激”的官员,如今也满脸堆笑:“沈经略使真是奇才,江南旱灾能这般平稳度过,真是前所未有啊!”
有个须发皆白的老臣,是当年反对推广滴灌法的户部侍郎,如今端着酒杯走到沈序面前,躬身道:“沈大人,当年是老夫糊涂,觉得这些‘奇技淫巧’登不上台面。如今见江南百姓安稳,才知老夫错得离谱。这杯酒,老夫敬你,也向江南的百姓赔罪。”
沈序连忙起身回礼,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老大人言重了。治国之策,本就该在实践中检验。以前臣推广曲辕犁时,也有人说‘古法不可改’,如今还不是家家户户都在用?”这话引得众人连连点头,李珩在主位上看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宴席过半,王二憨托人送来的信被递到了沈序手上。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是钱琛帮忙写的,里面全是王二憨的念叨:“沈先生,俺把探水夯借给徐州的粮商了,他们用俺教的法子找出了三口水井,百姓都夸俺是‘寻水神仙’!对了,鲁师傅新烧的陶缸能装两千斤水,俺已经让人往西北运了,你到了那边就能用上……”
沈序把信念给苏微听,苏微笑得眼睛都弯了:“王大哥这是把西北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了。有他在江南坐镇,咱们也能安心。”宋廉凑过来,打趣道:“当年这王二憨扛着探水夯闯御史台,我还以为是哪个乡野莽夫,如今倒成了实证之法的得力干将。”三人相视一笑,席间的欢笑声引得远处的宫娥都偷偷侧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宴席结束后,李珩单独留下沈序,递给了他一本泛黄的册子。沈序翻开一看,竟是当年虞嵩任户部尚书时的盐铁案卷宗,里面夹着一张纸条,是李珩的亲笔:“当年虞嵩以权谋私,害苦了百姓;如今你以实证安邦,造福万民。朕希望你记住,不管官做得多大,都要守住‘民生为本’的初心。”
沈序捧着卷宗,郑重地磕了个头:“臣谨记陛下教诲,此生不渝。”他想起当年在黄河畔,自己还是个小小的水利官,拿着水文册和虞嵩的亲信对峙;如今已是经略使,要去西北主持防灾大计。身份变了,但“让百姓有饭吃”的誓言,从未改变。
离开皇宫时,已是月上中天。京城的街道上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百姓的院落里传来阵阵笑语。苏微提着灯笼走在旁边,轻声道:“当年我们在江南推广耐旱作物时,谁能想到如今实证之法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
沈序望着天上的明月,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格外清澈:“因为实证之法,靠的不是言辞,是实打实的成效。百姓能吃到饱饭,官员能把事办好,朝堂自然会认可。”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西北的方向,“西北的路虽然难走,但只要我们把账算明白,把水引到位,把种子种下去,就没有渡不过去的难关。”
回到驿馆时,卫凛已经把去西北的行囊收拾好了。行囊里除了衣物和文书,还有苏微整理的算学推演册、鲁师傅送的陶制水具,以及王二憨塞进来的一小袋耐旱种子。沈序拿起那袋种子,放在鼻尖闻了闻,还带着江南泥土的清香。
第二日一早,沈序去算学馆挑选随行的学生。算学馆的学生们听说要跟着沈经略使去西北,都争先恐后地报名。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叫张衡,是苏微的得意弟子,拿着自己推演的西北水利图,跑到沈序面前:“沈先生,我算出西北有三处地方适合修水库,您带上我,我能帮您算账、测水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