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甲虫以极其优雅的姿态飞离霍格沃茨城堡——如果一只甲虫也能表现出优雅的话。
丽塔·斯基特现在的心情,就像刚刚偷吃了整个蜂蜜公爵糖果店却没有被抓住的孩子。
她的复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六条腿在空中划出兴奋的轨迹。
“哦,邓布利多,邓布利多……”甲虫的触须愉快地抖动着,“你以为把乌姆里奇那个粉蛤蟆挡在外面就安全了?可惜啊,真正的威胁,从来都是看不见的。”
她飞过黑湖上空,夜风吹过她闪亮的甲壳。
下方,德姆斯特朗的幽灵船在月光下泛着阴森的白光,像一具浮在水面上的巨鲸骸骨。
船上的灯笼发出惨淡的绿光,在湖面上投下诡异的光斑。
丽塔优雅地降落在幽灵船空无一人的甲板上。
说“空无一人”可能不太准确——确切地说,是除了几个如同雕塑般站立在阴影中的黑袍身影外,确实没有“活人”在活动。
甲板上的气氛冷得能让火焰冻结。
丽塔抖了抖翅膀,身形在一阵扭曲中恢复人形。
她扶了扶那副镶着宝石的眼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翠绿色的长袍——即使在叛变投敌的时刻,斯基特女士也绝不会允许自己仪容不整。
“主人,”她对着空荡荡的甲板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谄媚却又不失职业风范的语调,“我有重要情报。非常、非常重要。”
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十六岁,黑发,英俊得令人不安,那双眼睛深邃得像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马尔杜克·冈特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袍,手中随意把玩着一根紫杉木魔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说。”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甲板上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丽塔深吸一口气,以她当记者多年练就的“三秒钟概括核心要点”的职业素养,开始了汇报:
“第一,波特小队已安全返回霍格沃茨。他们的记忆被云家那个叫云弈的破解了——完全恢复,知道了一切。包括厉火、阴尸湖,还有……”
她顿了顿,观察着马尔杜克的反应。
马尔杜克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意料之中。继续。”
“第二,云家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复杂。那个刘备·洛夫古德——就是之前在霍格沃茨闹出不少动静的那个拉文克劳学生——居然是云弈的亲外甥。云弈当众宣布希望他代表云家参加四强赛,引发了全校轰动。”
马尔杜克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有趣。东方势力以家族为单位介入……这倒是新鲜。邓布利多的反应?”
“第三点就是这个,”丽塔语速加快,“邓布利多已经宣布霍格沃茨进入二级警戒,并且要建立四方情报共享机制和防护联动。他明显把您——或者说,把‘汤姆·里德尔独立体’的威胁——提到了最高优先级。”
她推了推眼镜,压低了声音:
“最关键的是第四点:卡卡洛夫。他在校长室听到哈利汇报时,反应激烈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慌失措,语无伦次,就差没把‘我是食死徒我害怕’写在脸上了。马克西姆夫人和云弈都看出来了。”
马尔杜克终于笑了。
那笑容很冷,却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意味:
“卡卡洛夫……果然是个废物。但废物有废物的用处。他在哪里?”
“应该已经回船上了,”丽塔说,“从校长室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是跑着离开城堡的。”
“很好。”马尔杜克转身朝船舱走去,“跟我来。让我们去看看,我们亲爱的德姆斯特朗校长,现在是什么状态。”
丽塔小跑着跟上,高跟鞋在木质甲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她心里盘算着:这次汇报够及时吧?主人会满意吧?说不定能再得到一个独家专访的机会——哦,不对,现在她已经是“内部人士”了,还专访什么,直接参与决策!
想到这儿,她的脚步更轻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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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姆斯特朗幽灵船的船长室,与其说是船长室,不如说是个小型堡垒。
厚重的橡木门上刻满了复杂的防护符文,墙壁上挂着巨大的北海海图,上面用红色标记着各种危险区域。
一张巨大的黑铁书桌占据了房间中央,上面堆满了文件——大部分是德姆斯特朗的校务文件,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底下压着几份用黑魔法加密的信件。
卡卡洛夫瘫坐在书桌后的高背椅里,双手颤抖着捧着一杯伏特加。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和他的手一样不稳。
“该死……该死……该死……”
他一遍遍地低声咒骂,不知道是在骂哈利·波特,骂邓布利多,还是骂他自己。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校长室里的那一幕:
哈利冲进来,大声说出那些要命的话——“汤姆·里德尔独立了!”“老埃弗里和彼得效忠他了!”“伏地魔可能已经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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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卡卡洛夫的心脏上。
尤其是当哈利提到“老埃弗里”的时候,卡卡洛夫差点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安东宁·多洛霍夫、埃文·罗齐尔……这些都是当年一起在黑魔王麾下“共事”的“老同事”。
虽然大部分现在都在阿兹卡班啃石头,但谁知道黑魔王会不会把他们弄出来?
而如果黑魔王知道,他,伊戈尔·卡卡洛夫,不仅背叛了(在审判时供出了一大批同伙),现在还投靠了黑魔王的“年轻版分身”……
卡卡洛夫打了个寒颤,猛灌了一口伏特加。
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温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冷静,伊戈尔,冷静……”他对自己说,“黑魔王现在忙着呢,要劫阿兹卡班,要对付邓布利多,要提防那个‘年轻版’的自己……他没空管你这个小角色……对吧?”
这个“对吧”说得毫无底气。
就在这时,船长室的门无声地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预警,就像门从未存在过一样。
卡卡洛夫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手中的酒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伏特加洒了一地,浸湿了他昂贵的龙皮靴子。
“主、主人!”
他的声音尖利得不像是自己的:
“您怎么亲自……我是说,您应该提前通知我,我好准备……”
马尔杜克慢步走进房间,丽塔·斯基特跟在他身后,顺手带上了门——这次门发出了清晰的“咔哒”锁闭声。
“准备什么,伊戈尔?”
马尔杜克微笑着说,走到书桌前,随意地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
“准备更多的伏特加?还是准备一套新的说辞,来解释你为什么在邓布利多面前表现得像个看到摄魂怪的三年级学生?”
卡卡洛夫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像个离开水的鱼一样无声地开合着嘴唇。
丽塔在马尔杜克身后站着,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副“我是专业助手”的姿态,但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是波特!”
卡卡洛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像是被掐着脖子发出来的:
“他突然闯进来!就在会议中间!邓布利多、马克西姆,还有那个诡异的云弈都在场!我、我只是……我只是需要表现出适当的震惊!否则会引起怀疑!”
“适当的震惊?”
马尔杜克轻轻放下文件,走到卡卡洛夫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