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一扇门,走进一个布置得像小型书房一样的房间。
墙上挂着几幅古老的航海图,书架上塞满了各种语言的书籍,大部分是黑魔法和魔法史相关。
“坐下。”马尔杜克示意。
丽塔顺从地在一张扶手椅上坐下,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羽毛笔和速记本——职业习惯。
“你的任务,在四强赛开始前,是观察和记录。”
马尔杜克在她对面坐下:
“观察霍格沃茨的警戒措施,观察三方代表团的互动,观察学生中的派系和矛盾,尤其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那个刘备·洛夫古德。云弈的外甥,拉文克劳学生,却有着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和……某种奇怪的力量。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的朋友,他的习惯,他的课程表现,他吃饭时喜欢坐在哪里,甚至他上厕所用哪只手擦屁股。”
丽塔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速移动,一字不落地记下。
“当然,您的意思是全方位的背景调查和心理侧写。”她推了推眼镜,“需要我尝试接触他吗?以《预言家日报》记者的身份,做个专访什么的……”
“暂时不用。”马尔杜克摇头,“云弈不是傻子,他会保护自己的外甥。贸然接触只会打草惊蛇。你只需要观察,然后用你的‘专业能力’,分析出这个人的弱点和可利用之处。”
“明白。”丽塔点头,然后在速记本上画了个星号,“那关于其他方面……”
“关于其他方面,”马尔杜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黑湖对岸灯火通明的霍格沃茨城堡,“我需要你准备三套不同的舆论方案。”
“第一套,用在四强赛勇士选拔之后。无论谁被选中,都要有一套对应的‘人设打造’方案——英雄、黑马、关系户、悲剧人物……随你发挥。”
“第二套,用在比赛中出现‘意外’的时候——相信我,一定会有意外。到时候,你需要引导舆论,把责任指向我们想指向的方向。”
“第三套……”他转过身,月光照亮他半边脸庞,另外半边隐在阴影中,“用在一切结束,我们需要‘解释’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套方案,要能让所有人相信我们想让他们相信的‘真相’。”
丽塔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这比她过去写的任何一篇煽动性报道都要刺激——这是真正的、操纵人心的权力游戏。
“主人,”她放下羽毛笔,认真地说,“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您为什么会选择我?我是说,以您的能力,完全可以控制任何一个更有权势的记者,或者魔法部官员……”
马尔杜克笑了。
“因为,丽塔,你有一个其他人都没有的优点。”他慢条斯理地说,“你足够……‘现实’。”
丽塔眨了眨眼。
“你不是理想主义者,不是道德家,不是权力狂,甚至不是纯粹的野心家。”马尔杜克走回书桌前,拿起丽塔的速记本翻了翻,“你只是个……精明的机会主义者。你看清了魔法界的本质——腐败、虚伪、弱肉强食。你不想改变它,只想在其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位置。所以当有人给你一个更好的位置时,你会毫不犹豫地跳过去,并且用你全部的聪明才智来保住这个位置。”
他放下速记本,看着丽塔:
“这样的人,最好控制,也最好用。因为你永远不会被‘原则’、‘忠诚’、‘信念’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束缚。你只相信利益。而我能给你最大的利益。”
丽塔沉默了。
几秒钟后,她也笑了,那是一种坦诚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您说得对,主人。”她说,“福吉是个自大愚蠢的政客,邓布利多是个高高在上的理想主义者,伏地魔是个疯癫的危险分子。但您……您不一样。您理智、冷静、有长远的规划,而且您理解舆论的力量——您知道,有时候一支笔比一百个咒语还有用。”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
“所以,是的。我会是您最忠诚的笔——当然,前提是您继续给我足够的墨水和稿费。”
小主,
马尔杜克点点头:“很公平的交易。现在,去休息吧。你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已经准备好了。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德姆斯特朗代表团的‘随行记者’了。好好扮演这个角色。”
丽塔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
“主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伏地魔——您的主魂——真的来找卡卡洛夫的麻烦,我们该怎么办?”
马尔杜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就让他来。”他平静地说,“正好,我也想见见我这位……‘年长的自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毕竟,一家人,总要再见个面的,不是吗?”
丽塔打了个寒颤,不再多问,轻轻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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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剩下马尔杜克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霍格沃茨城堡的灯火,轻声自语:
“邓布利多,你提高了警戒,建立了联盟,以为这样就能掌控局面……”
他举起魔杖,在空中轻轻一挥。
一缕银色的雾气从杖尖飘出,在空中凝结成一幅复杂的立体地图——霍格沃茨城堡、黑湖、禁林、魁地奇球场,所有细节纤毫毕现。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
地图上,德姆斯特朗幽灵船的位置,亮起了一个小小的、血红色的光点。
接着,第二个光点在禁林边缘亮起。
第三个在霍格莫德村。
第四个……
第五个……
短短几秒钟,地图上亮起了十几个红色光点,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将霍格沃茨包围在中央。
“可惜,”马尔杜克微笑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真正的网,在你看到之前,就已经布好了。”
他挥散地图,转身离开窗前。
月光照进空荡的房间,只有书桌上丽塔留下的速记本还摊开着,最新一页上写着一行字:
“观察目标:刘备·洛夫古德(云弈外甥,拉文克劳四年级,特殊能力待查)”
下面画了个重点符号,旁边还标注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笑脸的嘴角,被用力划破了纸面,形成了一个扭曲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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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霍格沃茨城堡的拉文克劳塔楼里,刘备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左臂上的章武剑印记隐隐发烫。
窗外,月光如水。
黑湖对岸,德姆斯特朗的幽灵船静静地停泊着,船上的绿色灯光,像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城堡。
刘备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烫的左臂。
“不对劲……”他低声自语,“有什么东西……已经进来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前,望向黑湖对岸。
幽灵船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而在船舱的某个窗口,似乎有个人影,也正站在窗前,望向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
两人隔着漆黑的湖面,遥遥相望。
虽然看不清彼此的脸,但某种无形的、冰冷的对峙感,已经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