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帐内之争

“你——”李都尉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格外清晰。上月粮草被劫一事,是雁门关上下的痛处——那批粮草本是用来过冬的,如今缺口巨大,将士们每日只能喝稀粥度日, morale(士气)早已低落到了极点。当时众人只当是运气不好,从未想过竟是“死守”策略惹的祸。

张猛坐在右侧首位,一直捻着胡须沉默不语。此刻他抬眼看向沈青梧,目光复杂——这丫头不仅有武艺,竟还对军中事务了如指掌,连黑风口劫粮的细节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倒像是做足了功课。

“黄毛丫头,懂什么行军布阵?”他终是开口,声音却比昨日缓和了些,“黑风口之失,是警戒不力,与死守关隘何干?若不守住雁门关,北狄长驱直入,整个关中都要遭殃!”

“张副将说得是,可死守不等于困守。”沈青梧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祖父当年虽以守闻名,却从不是一味死守。他常说,守关如守河,需疏堵结合。北狄骑兵善奔袭,咱们偏要用他们的长处对付他们——派一支精锐小队,绕到他们后方,烧掉粮草,断了退路,他们自然不战自溃。”

“胡闹!”张猛猛地一拍案几,站了起来,“绕到后方?那要穿过百里荒漠,还要避开北狄的耳目,你知道有多难吗?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

“难,不代表不可行。”沈青梧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执拗,“与其坐在这里等死,不如放手一搏。父亲和兄长们战死的地方,就在关外三十里的狼牙谷,我不能让他们的血白流,更不能让雁门关断送在咱们手里。”

提到沈从安等人,帐内的气氛又沉重了几分。那些将领大多是沈家旧部,看着沈青梧的目光里,渐渐多了些动容。这丫头虽年幼,可那份护关守土的决心,倒真有沈家祖辈的风骨。

“可……派谁去呢?”一个白面将领犹豫着开口,“咱们现在兵力本就不足,精锐更是损失惨重……”

沈青梧看向张猛,目光坚定:“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