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探敌营

十二骑汇合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赵伯看着沈青梧怀里的布包,疑惑道:“小姐,这是……”

“北狄哨兵的耳朵。”沈青梧语气平淡,“回去好让张副将信咱们真的摸到了敌营。”

众人这才明白,忍不住在心里赞了句“妙”。空口说白话,难免有人不信,带个信物回去,才算实打实的凭证。

回到雁门关时,天刚蒙蒙亮。张猛正在帐内踱步,见沈青梧带着人回来,身上的黑衣沾着沙土,脸上还抹着锅底灰,却眼神清亮,毫发无损,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你们……摸到营里了?”

沈青梧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扔在案几上。布包散开,一只血淋淋的耳朵滚了出来,上面还沾着沙砾。

张猛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征战多年,一眼就认出那是北狄人的耳朵——耳廓比汉人的要大些,上面还戴着个铜环。

“北狄粮草分三处,东北角为主粮仓,约十五车,守卫换岗是寅时和卯时。”沈青梧走到沙盘前,拿起狼毫笔,在上面画出北狄营地的布局,连栅栏的高度、火把的位置都标得丝毫不差,“西角和中央大帐各有五车,不过中央大帐那处,怕是有诈——周围的脚印太乱,不像是正经囤粮的地方。”

帐内的亲兵们都看呆了。谁也没料到,这十二骑不仅能从北狄大营活着回来,还摸得如此清楚,连粮草的数量、换岗的时辰都查得明明白白。

张猛看着沙盘上的标记,又看了看案几上那只耳朵,喉咙动了动,想说的话堵在舌尖,最终只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你……你这丫头……”

他这声感叹,没了昨日的嘲讽,倒多了几分后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佩服。

沈青梧擦了擦脸上的锅底灰,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亮得惊人:“张副将,三日后烧粮,我心里有数了。”

晨光透过帐帘照进来,落在她沾着尘土的脸上,竟让那张十二岁的脸庞,显出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锋芒。张猛望着她,忽然觉得,或许……这雁门关的天,真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