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娘教过,女子认字才能明事理’。”青梧将羹碗递给他,“您当年教他‘藏富于民’,他如今用得活,不也是您教得好?”
萧景琰喝着羹,忽然想起承煜幼时抓周,越过玉玺抓了支毛笔,当时钦天监说“此子有文治之才”,他只当戏言。如今看来,这孩子不仅承了他的帝王心术,更得了青梧的务实与仁厚。
窗外的月光洒在案上,照亮了承煜画的稻田,田埂上的小人儿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弯腰劳作,头顶还画了个大大的太阳。萧景琰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小人,忽然明白,所谓传承,从来不是复制,而是在父辈的骨血里,长出新的筋骨。
承煜还在偏殿温书,青梧走过去时,见他在灯下默写《农桑辑要》,案头摆着的正是沈青禾送的兵书,扉页上写着“文武相济,方为正道”。
“该歇息了。”青梧替他吹灭烛火。
“娘,”承煜忽然抓住她的手,“儿臣做得好吗?父皇会不会觉得……”
“你做得很好。”青梧打断他,声音温柔却坚定,“但要记住,今日百姓称颂你,是因你做了实事;他日若懈怠,骂声也会如影随形。监国不是荣耀,是责任,这点,永远不能忘。”
承煜用力点头,月光在他眼里跳动,像落了颗星星。
青梧看着儿子的睡颜,忽然想起自己十二岁披甲出征的夜晚,祖父也是这样在她耳边说“责任”二字。原来时光从不是流逝,而是以另一种方式,把该记住的,都刻进了血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