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溪山行

承砚在溪边拾了些干柴,用石头搭了个简易的灶台,又从车上搬下小铁锅,倒了些清水进去。“娘,等会儿煮点梅子汤吧,您昨天说想吃酸的。”

“好啊。”青梧应着,视线落在承砚忙碌的背影上。他穿了件灰布短褂,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正弯腰捡着石子垒灶台,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这模样,倒像极了年轻时的先帝,那时他也总这样,在行宫的院子里为孩子们搭秋千,汗湿的额发贴在额头上,眼里全是笑。

“娘,你看我抓到什么!”承锐举着个小陶罐跑过来,里面装着两条手指长的小鱼,尾巴一甩一甩的。

“快放回去,这么小,养不活的。”青梧放下针线,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当心被鱼刺扎到。”

承锐吐了吐舌头,乖乖把小鱼倒回溪里,看着它们游远了,才坐在青梧身边,拿起个油饼啃起来:“娘绣的兰草真好看,比宫里绣娘绣的还好看。”

“就你嘴甜。”青梧笑着递过帕子,“擦下手,全是泥。”

承砚那边已经把梅子汤煮上了,酸甜的香气随着水汽飘过来。他往锅里扔了两颗冰糖,用木勺轻轻搅着:“娘,少放了点糖,您最近总说嘴里发苦。”

“嗯,你想得周到。”青梧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刻真好——没有奏折,没有朝会,没有那些必须端着的架子,只有溪水声、柴火声,还有孩子们的笑闹声。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青梧靠在伞下打了个盹。梦里又回到了雁门关,先帝牵着她的手走在城墙上,风里全是沙砾的味道,他却说:“等天下太平了,咱们就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住着,我给你搭个绣楼,你教孩子们绣花。”

“娘,醒醒,喝口汤。”承砚的声音把她从梦里拉回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碗,梅子汤已经凉透了,酸甜正好。

青梧接过碗,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叹了口气。承锐不知从哪儿摘了朵大红花,偷偷插在她的木簪旁,被承砚瞪了一眼,他却不怕,还做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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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的人了,还胡闹。”青梧笑着把花拿下来,别在承锐的衣襟上,“戴着吧,像个小状元。”

承锐得意地挺了挺胸,跑去溪边继续玩水了。承砚坐在青梧身边,看着她手里的帕子:“娘,这兰草快绣完了,还差片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