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等回去绣完,给你当汗巾用。”青梧指尖翻飞,银针在布面上穿梭,“你们小时候用的汗巾,都是我亲手绣的,上面还绣着你们的小名呢。”
“记得。”承砚点头,“我的那条绣了只小狗,承锐的是只老虎,他总抢我的用,说小狗比老虎好看。”
青梧被逗笑了,眼角的细纹堆起来,像漾开的水波:“他呀,从小就嘴硬。”
梅子汤喝了大半,油饼也啃得差不多了。承锐不知疲倦地在溪边跑来跑去,捡了一堆奇形怪状的石头,堆在青梧面前:“娘,你看这个像不像兔子?这个像老虎!”
青梧拿起一块椭圆的白石,上面有圈天然的红纹,像只眯着的眼睛:“这个好,像只偷懒的猫,收起来当个念想。”
夕阳西斜时,马车往回走。青梧靠在躺椅上,手里把玩着那块猫形石头,承锐已经累得睡着了,脑袋歪在她的膝头,嘴角还沾着点梅子汤的渍。承砚坐在车辕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鞭子甩得很轻,怕吵醒他们。
车窗外,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稻田里的蛙鸣此起彼伏。青梧轻轻摸着承锐柔软的头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身为太后的尊荣,也不是执掌后宫的权势,而是此刻的踏实:孩子们在身边,风里有稻花香,口袋里装着捡来的石头,帕子上的兰草还差最后一针。
她忽然想起先帝那句话,原来真的有这样的地方,有山有水,有她,有孩子们。
“承砚,”青梧轻声喊了一句。
“哎,娘。”承砚回头,晚霞落在他眼里,亮闪闪的。
“明天……还来这儿吧?”青梧问,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又藏着点期待。
承砚笑了,眼里的光比晚霞还亮:“好啊,我再带个渔网,给您钓条大鱼炖汤喝。”
青梧看着他的笑脸,也笑了。车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带着晚归的暖意,一路往家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