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琮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从那身沾着泥土的粗布袍,一寸寸移到那张冰冷的玄铁面具上,最后,定格在那两道狭长、幽深的眼孔上。试图从那里面捕捉到一丝情绪的波动。
没有。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皇家贵胄雍容气度的浅笑,声音清朗悦耳:“正是本王。阁下,便是献剑的萧先生?”他的目光扫过萧澄空荡荡的双手,“先生倒是……谨慎。”
“交易未成,谨慎些好。”萧澄的声音透过面具,依旧平淡无波,“剑,殿下试过了?”
“削铁如泥,名不虚传。”云琮颔首,语气带着真诚的赞许,桃花眼中却锐光一闪,“此等神兵利器,不知先生师承哪位宗师?孤遍访天下名匠,竟从未听闻先生名号。”
试探来了。
面具后,秦佳喻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颗单边的虎牙轻轻刮过下唇内侧。“山野之人,偶得古法,不值一提。”她避重就轻,声音里多了一丝刻意的冷淡,“殿下要的是剑,不是铸剑人的生平。剑已验过,我的条件,信中也已言明。黑石岭矿山归属权,王爷,意下如何?”
秦佳喻这个人一向喜欢直切主题,绝不拖泥带水,她懒得玩那些迂回反转的套路,语气中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催促。
一旁的赵锋眉头紧皱,显然对这“山野之人”的狂妄态度极为不满。云琮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几分,只是眼底的温度更冷了。他负手踱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黑石岭乃朝廷官矿,归属权并非儿戏。”云琮慢条斯理地说道,目光如鹰隼般锁住面具上的眼孔,“况且,月付千两,数目不小。先生仅凭一柄剑,便开出如此天价……孤如何确信,先生能持续供给同等品质、且数量足够的兵器?更何况今日先生只身一人前来就不怕落入了孤手里,孤以你的性命相胁让你替孤制兵器吗?”
每一个字,都带着上位者的审视和刀锋般的锐利。空气仿佛凝滞。
秦佳喻静静听着,琥珀色的眼眸在面具后异常冷静。她微微握紧袖口内衬里的迷药,以草乌,川乌,洋金花为原料放在阳光下晒干,研磨成粉制成,这迷药能抑制中枢神经系统,导致肌肉松弛和意识丧失,有麻醉效果。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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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的顾虑,情理之中。”她的声音依旧平稳,语气中甚至透露着一股难以察觉的笑意,“我既然敢孤身前来就代表我有自信能够满座殿下的需求,至于殿下以我的性命威胁我,您大可以试试,草民一个乡野之人哪怕失去性命也不足为惧,可我敢说若是没有我,殿下想要的神兵利器都会变为空想,而且,殿下是成大事者,断不会做这种因小失大的事情。更何况,我所求不多,只要黑石岭。那里是座废矿,朝廷早已弃之如敝履。王爷只需动用些手段,将其从官矿名录中‘抹去’,划归到我指定之人名下即可。至于归属权文书,王爷自可留底。一座废弃矿山,换王爷麾下将士手中无坚不摧的利刃,这笔买卖,王爷亏么?”
她顿了顿,不给云琮插话的机会,继续道,声音陡然转冷,“至于供给……王爷信不过,交易可止于此。今日便当萧某未曾来过。”她微微侧身,作势欲走,姿态干脆利落,毫无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