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卿,起来吧,你方才所言,孤已经大体知道了。”

杨肇基又在地上伏了片刻,才撑着站起来,躬着身子站着,听见太子语气平淡至极。

“凉国公是何等人物,陆宗仪那些鬼蜮伎俩,他岂识不破?”

杨肇基闻言,心头又是一惊,

‘是啊,这倒是实话。那么大一座火药库说炸就炸,朝廷又不是傻子。’

朱允熥继续说道:“凉国公本欲军法从事,立即杀了陆宗仪。然而孤为山西大局计,决定先放他一马,以观后效。”

杨肇基心头又是一跳,脑子里转得飞快。放了是什么意思?是真的不追究了,还是另有用意?

他来不及细想,太子的声音又落了下来。

“至于你,”

太子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杨肇基膝盖又开始发软,整个人僵在原地。

朱栴安静地坐着,看得比杨肇基清楚,太子这个停顿,自己怕是十年也练不出来。

朱允熥继续说道:“孤记得,你是洪武二十一年的进士,在山东、河南、陕西辗转任职,累迁至山西布政使。这其中曲折,你自己最清楚。”

杨肇基肩膀微微松了一点,却听见太子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你也是饱读诗书的人,孤也不想给你空讲什么大道理。孤只想问你,为了一己之私对抗朝廷,会是什么下场?尔等既食君禄,哪来的胆子枉法害民,辜负圣恩?”

听了这一席话,杨肇基膝盖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朱栴端着茶盏,瞄了太子一眼,似乎有些不认得他了。

停了三四息,朱允熥才接着说道:“起来吧。你也是从二品大员,用不着动辄下跪。”

杨肇基撑着地面站起来,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夫子亦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也,人皆见之;改也,人皆仰之。杨卿知过能改,孤心甚慰。”

杨肇基肩膀猛地一松,膝盖弯了一半,又硬生生忍住了。

朱允熥又说道:“你在山西这两年,也为山西老百姓,做过几件好事,做过几件实事。方才,庆王就替你说了不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