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肇基转向朱栴,眼眶微微泛红。

朱栴迎着他目光,微微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

‘太子爷,我什么时候说情了?你问了一句,杨肇基此人如何?我回了一句,尚能办事,不算太贪。’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手?不过也好,姓杨的这辈子都得记我这个人情。’

杨肇基又要跪谢,朱允熥抬手止住,说道:

“迷途知返,善莫大焉。但有些人,偏要执迷不悟。这两日,陈总宪已找徐伯征问过话。

他那人嘴比石头还硬,把自己说成清静白莲花了,恨不得朝廷给他立一座贞节牌坊。”

杨肇基低下头,忽然感到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那些不该签的文书,他也没少干,但没有像徐伯征那样,烂到骨头里。

亏得自己转舵快,再晚一步,就是第二个徐伯征了。

正胡思乱想,太子又说道:“你去劝劝徐伯征,朝廷宽大为怀,只要不顽抗到底,朝廷都会给一条出路。”

杨肇基忙躬身道:“臣遵旨。”

朱允熥挥挥手,去吧,你是布政使,稳定山西大局,你责无旁贷。

杨肇基从晋王府东侧门出来,脑子纷乱如麻,越琢磨越不对劲,太子是真的缺他这个说客?还是…?

徐伯征牵扯的利益盘根错节,手底下的案子,没一千也有八百。

这样的人就算想回头,那些事能抹干净吗?

第二天一早,杨肇基换了身干净官袍,去了按察使衙门。

短短几天工夫,徐伯征像是变了一个人。

杨肇基在他对面坐下,心里涌起一股快意。

在山西这两年,徐伯征没少排挤他。

他这个布政使想办什么事,却处处都要看按察使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