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早已停歇,夕阳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程微意靠在一棵大树后,剧烈地喘息着,汗水、雨水和手臂上渗出的血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从战术背心里摸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机械地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吞咽,补充着几乎耗尽的能量。然后,她拿出地图和指南针,试图重新定位。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听到不远处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是动物,是人!而且只有一个人!
她瞬间警惕,悄无声息地握紧了步枪,身体紧贴树干,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对方似乎也很谨慎,走走停停。
程微意计算着距离和时机,准备在对方经过的瞬间发动突袭,无论是谁,淘汰对方就能减少一个威胁。
三、二、一!
她猛地闪身而出,枪口瞬间指向对方!
然而,就在她扣动扳机的前一秒,她看清了来人。
同样涂满油彩的脸,同样狼狈不堪的作训服,但那眼神,那身形……
是陆沉。
他似乎是独自巡视演习区域,恰好走到了这里。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空气仿佛凝固了。
程微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她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惊讶,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但太快了,快到她以为是错觉。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扣下了扳机。
激光束射出。
陆沉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在她枪口微动的瞬间,他已经做出了规避动作,但距离太近了,激光束还是擦着他的右肩掠过。
系统发出轻微的提示音:“蓝军指挥官,右肩轻微擦伤。”
他没有被淘汰,但被判定受伤。
程微意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能打中,哪怕只是擦伤。她更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单独面对他。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右肩,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甚至比平时更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波动从未存在过。
他看了一眼程微意狼狈的样子,她的手臂还在渗血,作训服破烂不堪,脸上混合着油彩、泥水和疲惫,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两人就这样在寂静的丛林里对峙着,夕阳的光斑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僵硬而疏离的轮廓。
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模拟)、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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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陆沉率先移开目光,声音嘶哑而冷硬,打破了死寂:“方向错了。西南方向,七百米,有小路可以迂回回你们队伍的预设集结区。”
他说完,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步伐看似平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仿佛刚才的相遇,只是一场幻觉。
程微意站在原地,握着枪的手指微微颤抖。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心脏也像是被那冰冷的语气刺了一下。
他告诉她路线。
是出于教官的责任?
还是……
她用力甩了甩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抛开。
她深吸一口气,根据他指的方向,重新校正了指南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再次融入了丛林。
最终,演习在次日清晨结束。程微意所在的红队以微弱优势获胜。她成功将情报带回,并在最后的小规模冲突中,“击毙”了蓝队最后一名队员。
当教官宣布结果时,幸存下来的学员们爆发出疲惫却兴奋的欢呼。很多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程微意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抬手抹去脸上的污渍。她看着周围欢呼的人群,感觉有些遥远。极限的疲惫过后,是一种近乎虚无的空洞。
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高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