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禧堂那令人窒息的对峙,最终以国公夫人强硬的姿态暂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没有预想中的鸡飞狗跳,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哭闹。薇明自始至终都异常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反而衬得陈淮的狼狈和柳梢(现在或许该称她为冯姨娘了)那强装镇定的姿态,格外可笑。
国公夫人到底是经历过大风浪的,最初的震怒过后,迅速权衡了利弊。孙子,定国公府的子嗣,绝对不能流落在外,更不能有一个身份不清不白的生母。去母留子?念头闪过,但看着柳梢那已然显怀的肚子,以及她眼中那股豁出去的狠劲,国公夫人终究是迟疑了。这丫头看着不像个省油的灯,万一逼急了,伤了孩子,或者闹将出去,损的是定国公府和陈淮的脸面。
而薇明……国公夫人看着儿媳那平静无波的脸,心里也叹了口气。这事儿,终究是淮儿对不住她,也是定国公府对不住她。在她孕期艰难之时,出了这等丑事……
“够了!”国公夫人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室内诡异的气氛,目光锐利如刀,先剐向陈淮,“混账东西!管不住自己,闹出这等没脸的事来!”
陈淮脸色灰败,低下头,无言以对。
国公夫人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柳梢,眼神冰冷:“你既已有了身孕,也是国公府的子嗣。从今日起,抬你做姨娘,姓冯?”她看向旁边的管事嬷嬷。
管事嬷嬷连忙低声回道:“回老夫人,她本家姓冯。”
“嗯。”国公夫人淡淡应了一声,仿佛在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是府里的老人了,也该懂规矩。以后安分守己,好好养胎,自有你的去处。若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她没说完,但话里的寒意让柳梢(冯姨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至于你,”国公夫人最后将目光投向薇明,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明儿,你身子重,受委屈了。这事是淮儿糊涂,也是母亲管教不严。你放心,任谁也越不过你去。这孩子生下来,是去是留,怎么养,都由你做主。”
这是给了薇明作为正室嫡妻最大的脸面和权力。
薇明微微屈膝,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谢母亲为儿媳做主。一切但凭母亲安排。”
她没有看陈淮,也没有看那个新抬的冯姨娘,仿佛他们与她毫不相干。
最终结果是那丫鬟抬了姨娘,冯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