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明安静地听着,端起丫鬟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浮沫。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叶氏哪里是单纯怕陈彦吃苦?分明是怕陈彦去了闽州,又和如今在那边混得风生水起的薇雨扯上关系!毕竟,安溪县隶属泉州府,而林薇雨的海商大本营就在泉州府治下的闽州。
叶氏见国公夫人沉吟不语,又转向薇明,语气带着点试探:“薇明啊,你如今掌家,见识也广,你说说,那闽州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般艰苦?彦哥儿去那里,岂不是耽误了前程?”
薇明放下茶盏,抬起眼,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不疾不徐地开口:“二婶爱子心切,侄媳明白。不过,这为官之道,未必只在京中或江南富庶之地才能有所作为。越是偏远艰难之处,越能磨练人,也越容易做出政绩。”
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地接了下去,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说起来,我六妹妹薇雨如今便在闽州经营。前几日我看南边传来的消息,说起她今年光是捐给江浙水患和北境军需的银钱物资,就不下这个数。”她比划了一个手势,让叶氏和国公夫人都微微震撼。
薇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继续道:“连陛下看了奏报,都当着几位大臣的面夸了一句‘林氏女虽在商贾,亦知忠君爱国,心系黎民’,很是赞许呢。”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林薇雨如今的能量和名声,又暗示陈彦去闽州并非全无依仗和机遇,更堵住了叶氏贬低闽州和林薇雨的话头——陛下都夸的人待的地方,能是纯粹的蛮荒之地吗?
叶氏被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几变,想反驳,却又不敢质疑皇帝的话,只能讪讪地道:“是……是吗?薇雨那丫头,倒是……出息了。”
薇明将她那点不自在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也不点破,只微微一笑,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坦然:“是啊,六妹妹确实争气。”
国公夫人将两人的神色互动看在眼里,心中暗叹叶氏这两年是着了什么道,一和儿子有关的事,都拧不清了,面上却不露分毫,顺着薇明的话道:“薇雨这孩子,是个有本事的。彦哥儿若真去了闽州,有亲家姐妹在那边照应着,互相帮衬,未必是坏事。”
薇明含笑点头:“母亲说的是。兄妹之间,正当如此。”
叶氏见话说到这个份上,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益,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只得强笑着岔开了话题。
又说了一会儿话,叶氏便借口有事,先行告退了。
等她走了,国公夫人看向薇明,眼中带着几分赞赏:“你如今处事,是越发沉稳周到了。”
薇明谦逊道:“母亲过奖了。”她想起母亲和姨娘的教导,觉得这是个打开话头的好机会,便顺势说道:“母亲,说起这京城各府女眷,儿媳近日倒是听闻一事,关于荣亲王的女儿,安宁郡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