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与尘土,混合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这死寂的村道上疯狂回旋。
那一柄锈迹斑斑、却散发着滔天煞气的刀,悬在江白的头顶,距离那细嫩的脖颈,仅剩毫厘。
刀锋未至,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已让江白这具“小女孩”的身体本能地战栗,细嫩的皮肤上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江白的主意识在神秘玉石中疯狂咆哮,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刻凝聚,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当——!当——!当——!”
一声沉闷、悠长,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打更声,毫无征兆地从村庄的某个角落响起。
那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言出法随般的规则之力,瞬间穿透了风声,穿透了杀意,直接在每一个“村民”的灵魂深处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把即将斩落头颅的刀,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无头妇人那具原本充满了暴虐与杀戮欲望的躯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器,僵硬地定格在原地。
她那一身翻滚的黑色煞气,随着那打更声的余音,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内敛。
紧接着,那个空荡荡的脖颈腔子里,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生锈齿轮强行转动的摩擦声:
“戊时……到了。”
“孩子……该……睡觉了。”
声音沙哑、干涩,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机械般的“慈爱”。
江白瞳孔猛地一缩,心中的杀意与警惕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在一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这种感觉……太荒谬了!
前一秒还是不死不休的厉鬼索命,下一秒就变成了催促孩子睡觉的慈母?
这种极度割裂的规则转换,比直接的一刀两断更让人毛骨悚然!
“睡觉?”
江白心中冷笑,但身体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就在这时,无头妇人缓缓放下了举起的刀。
那只原本紧握刀柄、青筋暴起的手,此刻却变得异常轻柔。她伸出那只沾染着干涸血迹、冰冷僵硬的手掌,轻轻地牵起了江白那只肉乎乎的小手。
“嗡——”
就在两手相触的瞬间,江白只觉得一股庞大到无法撼动的规则之力,顺着手臂瞬间蔓延全身!
锁死!
彻底的锁死!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这具身体了!
无论是逃跑、反击,还是哪怕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他就真的像是一个听话的、玩累了的孩子,被母亲牵着,机械地、顺从地转过身,向着那间破败阴森的茅草屋走去。
“规则……不可逆?”
江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禁忌之地?
哪怕是他拥有九转道基、世界元婴,在这股规则面前,竟然也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无力?
他被迫迈动着小短腿,跟在无头妇人的身后。
路过刚才那个大汉“尸体”所在的地方时,江白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幕让他心头发寒的景象。
地上,空空如也。
那个被他一刀爆头、脑浆迸裂的大汉尸体,竟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