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分粮种

“他说能,就能!”

沈砚站在台阶上,听着这些话,没拦,也没搭腔。

等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街角,他才转身,拄着竹竿往值房走。

周墨跟上来,手里抱着一摞账册:“库粮出入、工分统计、种子损耗……都齐了,等您复核。”

“放案上。”沈砚说,“先理库粮。”

林阿禾默默把登记册递给周墨,自己退到角落,抽出工分薄,低头整理。

手指划过一行行名字,停在“林母哮喘,减免劳役十日”那条上,顿了两秒,继续往下写。

值房内油灯刚点上,火苗跳了一下。

沈砚坐在案前,翻开第一页账册,指尖划过墨迹。

外面脚步声渐远,可那句“跟着县衙干,有饭吃”的喧腾,还在耳边回响。

他知道,这一轮分种,分的不只是种子,是信。

而信一旦种下,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周墨铺开一张草图:“这是库房三个月来的粮食进出流水,您看这三笔回收陈米,数量对不上,少了一百三十斤。”

沈砚盯着那行数字,没动。

“查过领粮花名册,”周墨低声,“有些名字……不在修渠民夫名单里。”

沈砚缓缓抬头:“把工分册拿来。”

林阿禾立刻起身递上。

沈砚翻到中间一页,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这个王四,申时在渠上记了工,酉时却出现在库房领米?”

“对。”

“他当天申时在北坡扛土,我亲眼见的。”

“可库房登记是他本人签字画押。”

沈砚合上册子,眼神沉了下来。

“查底档。”

“已经查了。”周墨声音压低,“三处记录用墨不同,笔迹也有细微差别。有人仿签。”

沈砚慢慢站起身,拄着竹竿走到门边。

夜风灌进来,灯焰猛晃。

他望着黑下来的街道,忽然问:

“林阿禾,你每天申时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