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到郡城!”更多人跟着吼。
小孩骑在爹肩上挥小拳头,老太太攥着麻袋角直抹眼角。
有个年轻后生当场把裤腿卷高,拍着小腿肌肉喊:“沈大人!明年我带头挖渠!多深您说!”
沈砚抬手压了压,人群渐渐安静。
“种地不是一天的事,修渠也不是一次的活。”
他说,“但只要肯干,县衙就不会让你们白干。谁出力,谁就有份。谁落下,我们拉一把。这就是规矩。”
台下没人说话,可那一双双眼睛亮得吓人。
周墨悄悄递来热陶碗:“姜汤,喝一口。”
沈砚接过,抿了一小口,没再往下喝。
他看着底下一张张脸,忽然道:“你们知道我为啥非得今天发种?”
没人答。
“因为等不起。”
他说,“苗绿了,人心不能凉。你们信我一天,我就让新安的地,年年都长粮食。我不许空欢喜,也不搞虚头巴脑的政绩。你们要的,是饭碗。我要的,是你们手里这把锄头。”
最后一句话落下,台下猛地爆发出一阵吼叫。
林阿禾站在台侧,手里的册子攥得发皱。
他娘今早已经能下地走两步了,苏青芜说再调一个月就能纺线。
而他,一个曾给赵承业递纸条的人,现在站在这里,核对着全城百姓的种子名单。
为什么没抓他?
因为他发现,沈砚不在乎你过去是谁,他在乎你现在能不能把事办成。
“林阿禾。”沈砚忽然叫他。
“在。”
“领种记录交周主簿,工分册重新归档,明天贴榜公示。”
“是。”
他低头翻页,笔迹工整,连错字都没有。
这不再是应付差事的抄录,是他一笔一划记下的新安命脉。
发放结束,人群慢慢散去。
有人抱着麻袋走得飞快,像是怕梦醒;有人边走边和邻居商量播种日期;还有个老农蹲在衙门口石阶上,捧着种子看了足足半刻钟,才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李老根临走前被几个村民围住:“老哥,你说这大麦真能收满仓?”
“我田里那苗,”老头拍胸脯,“绿得跟春笋似的!沈大人说话算话,咱们只管干!”
“那……明年真能种水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