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有些赌气地想:是不是只有讨论这种严肃沉重的话题,才能得到赵江如此的关注和认同?那他这个只会唱歌喝酒、追求自由的吟游诗人,在赵江心中,究竟占据着怎样的位置?
这股醋意来得如此汹涌而莫名,连温迪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却又无法抑制。他只觉得胸口闷闷的,连望舒客栈外那绝美的风景,此刻在他眼中也失去了色彩。
赵江正与钟就一个关于“集体意志与个体自由平衡”的论点进行交流,忽然感觉到身旁异常的安静。他侧过头,看到温迪低垂着头,蔫蔫地戳着点心,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
几乎是瞬间,赵江就明白了。
他脑海中闪过自己之前因塔利亚而心生不悦的画面,再对比温迪此刻的模样,一种了然与些许无奈的柔软情绪涌上心头。
他中断了与钟离的讨论,在桌下,悄悄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握住了温迪那只正在“残害”点心的、微凉的手。
温迪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赵江更紧地握住。
赵江的手指穿过温迪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掌心传来的温度坚定而带着安抚的意味。他没有看温迪,而是继续对钟离说道:“钟离先生,关于方才那个问题,我认为……”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桌下紧紧相扣的手,和他微微向温迪倾斜的身体姿态,却无声地传递着一个清晰的信息:
我在与他论道,但我的心,在你这里。
温迪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的酸涩与委屈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他依旧低着头,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悄悄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甜蜜的弧度。
他反手握紧了赵江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像只被顺毛后撒娇的猫。
钟离将这一切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莞尔。他明智地没有点破,只是端起茶杯,掩饰住唇边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即便是能召唤红色巨人、谈论改天换地理念的异世来客,也难逃这尘世间最普遍、也最微妙的情感纠葛。
而一直安静调息的魈,虽然闭着眼,但仙人的敏锐感知让他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他心中不禁再次为那位赵江先生打上了一个“极度危险且难以理解”的标签——不仅力量恐怖,思想骇人,连情感生活都如此……波澜壮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