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别开脸,往灶房去:“没有,娘不小心撞的。红薯还热着,快吃。”
娃没再问,却在吃红薯时,偷偷把最大的那块塞到她手里。秋月咬了一口,甜得发噎,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滴在红薯上,她赶紧抹掉,怕娃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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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邻村的王婶来了。王婶是个热心肠,常来帮衬着干点活,见了秋月脸上的伤,叹了口气:“又……又去刘佳琪那儿了?”
秋月点点头,没说话。
“唉,造孽啊。”王婶往院外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我今早去赶集,看见大山跟刘佳琪在镇上布店呢,刘佳琪挑了块红底碎花的布,大山还笑着给她付钱,那亲热劲儿……”她顿了顿,看着秋月发白的脸,“我不是故意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那刘佳琪不是啥好人,她男人在外打工,她就勾着大山,图你家啥啊?家里都快被大山败光了!”
秋月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我知道……可我能咋办呢?娃还小,离了他……”
“离了他咋就不能过了?”王婶急了,“你手巧,会绣花样,上次你绣的那个荷包,镇上供销社都收呢!实在不行,带着娃去镇上租个小房子,给人缝缝补补也能过!总比在这儿受气强!”
“我……”秋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不是没想过,可每次看着娃熟睡的脸,又狠不下心。娃总说“爹会好的”,上次大山难得没去赌钱,陪娃在后山摘野果,娃回来高兴了半宿,说“爹笑了”。她怕真要是离了,娃连这点念想都没了。
王婶见她不动心,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两个白面馒头:“这是我家刚蒸的,给娃吃吧。你也别太熬着自己,身子是本钱。”
送走王婶,秋月拿着馒头进屋,娃正趴在炕桌上写字,用的是捡来的铅笔头,本子是用糙纸订的。见了馒头,娃眼睛亮了亮,却没伸手,只是问:“娘,王婶给的?”
“嗯,快吃吧。”秋月把馒头递给他。
娃咬了一小口,又把馒头推给她:“娘也吃。”
秋月鼻子一酸,摸了摸他的头:“娘不饿,你吃。”
傍晚时,天又阴了下来,像是又要下雨。秋月把院子扫干净,又把晒在绳上的草药收进来——那是她采来治咳嗽的,大山抽烟抽得厉害,一到阴雨天就咳得厉害,她总想着给他备着。
刚把草药捆好,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刘佳琪的声音,尖细得像针:“大山哥,你看你家这破院子,脏死了!”
秋月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草药往墙角藏了藏。
大山的声音跟着传来,带着讨好的笑:“可不是嘛,等我赢了钱,就把院子翻修了!佳琪,你先进屋坐,我给你倒水。”
两人说着话走进来,刘佳琪穿着件新做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油亮,看见秋月,撇了撇嘴,没说话。大山却像没看见秋月似的,径直往灶房去,还喊着:“秋月,倒水!没看见佳琪来了吗?”
秋月没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刘佳琪往屋里扫了一眼,看见炕桌上娃的作业本,嗤笑一声:“还让娃念书呢?大山哥,我看不如让娃早点跟你去赌钱,说不定还能赢点呢!”
大山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个豁口的碗,听见这话,嘿嘿笑:“她就认死理,说念书能出息。出息啥啊,还不是在山里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