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西城大牢,一声惊呼将蜷缩成一团的囚犯蒋沈奇惊醒。
昏暗阴冷的牢房内,蒋沈奇身穿囚服,边幅不修,一副邋遢模样。
蒋峪看着老父亲如此消瘦落魄,心疼不已。
“爹,昨晚睡得好么?”
“峪儿,你怎么又来了?”
蒋沈奇双手抓住牢门,怔怔地看着自家儿子。
“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
蒋峪情绪低落,让蒋沈奇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可是朝廷的旨意下来了?”
蒋峪苦涩地点头:“孩儿听说朝廷要将你流放到岭南,那地方路途遥远,爹爹的身体怎么挺得住?”
没想到蒋沈奇这个当事人却乐观豁达,拿起筷子吃着儿子送来的红烧狮子头,笑道:“嗯…这狮子头真香,孩儿有心了,不就是岭南么,怕什么,苏子瞻两兄弟都能往那里走一遭,我蒋沈奇有何去不得的?可打听到具体去哪里?”
岭南那么大,只要不是去远离大陆的海南岛,蒋沈奇觉得也没什么。
蒋峪叹了一声气:“孩儿听说是儋州。”
正美滋滋吃着狮子头的蒋沈奇猛然停顿,怎地那么倒霉,还真是要渡海去那化外蛮貊之地,慕容彦达到底有多恨他?
蒋沈奇读过苏子瞻的文集,儋州那地方真是一言难尽。
没有房子,苏子瞻自己搭建茅草屋,没有吃的、缺医少药,苏子瞻自己挖野菜、煮苍耳。
可以说,去那个地方就是九死一生。
蒋沈奇感觉嘴里的狮子头瞬间不香了,长叹一声:“看来慕容彦达真要置为父于死地了。”
蒋峪是个大孝子,道:“爹,孩儿陪着你去,一路上还可以照顾你。”
蒋沈奇断然拒绝:“你正值大好年华,怎可陪为父去那等险山恶水之处消磨青春,和你媳妇儿在青州好好过日子吧,就算没有功名,也要认真治学。”
“孩儿…”
“蒋通判,用饭了!”
就在二人说话时,一个小牢子端着饭盆走过来,随意扔在门口。
蒋峪低头一看,木碗里是半碗糙米饭,上面有几根绿色的菜叶,不见半点荤腥,抱头痛哭道:“爹爹,你在里面就吃这个?孩儿真是不孝,让您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