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寿与从府衙大门出来的赵明诚相撞,北珠滚落,恰好落入街边一个汉子眼中。
那汉子正是周通底下的喽啰,便尾随赵明诚回家,记下地址,深夜与同伴入室盗抢。
这些事情,官府从缉拿归案的盗贼那里一问便知,至于个中有些细节,却没有向李清照通报。
据桃花山的盗贼交代,他们进入赵明诚家的时候赵明诚其实已经负伤了,北珠早已被人捷足先登。
但在慕容彦达的授意下,司理院陈学文不得不悄然抹去了这些事实,将一切都推到桃花山身上。
所以李清照对赵明诚当晚的遭遇其实一知半解。
郑天寿作为梁上君子,从慕容彦达那里偷听到不少消息,两边印证,这件事对他来说再也没有秘密。
“事情就是这样,桃花山的强盗觊觎亡夫的北珠,入室将他杀害。”李清照的声音清冷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郑天寿的表情有些玩味:“只有这些?若是如此,那北珠呢?”
李清照皱着眉头,道:“司理院的陈参军说,没有查到北珠的去向,或许是被桃花山贼人带出城了,毕竟一颗珠子那么小,实在无从追查。”
李清照并非完全相信陈学文的说辞,也曾怀疑是不是官府的人贪墨了北珠,但陈学文信誓旦旦跟她说破案了,她也无从再去深究。
珠儿在一旁唉声叹气:“这么值钱的宝物,估计早就被有心人取走了,谁知道是桃花山的贼子,还是经手案子的人。”
“算了,丢就丢了吧。”
北珠失踪,李清照并不觉得可惜,对别人来说是珍宝,对她而言却意味着灾难与不祥。
郑天寿解下腰间搭膊上的香袋。
这个香袋编织精巧,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荷花清香,引起了李清照的注意。
珠儿调侃道:“郑郎君也用这么漂亮的香袋,不会是哪家的小娘子送的吧?”
香袋自然是花玲送的,郑天寿也不解释,从里面挤出来一个莹润的珠子,托在手心里。
“你们看这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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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天寿看着李清照。
李清照一怔,小嘴微张,眸子里充满了震惊:“这…这是那颗北珠?”
珠儿也万分诧异,声音有些尖锐:“这颗珠子怎么在郑郎君你这里?”
两人的目光充满不解、困惑…看着郑天寿,等待他的解答。
郑天寿将他伏在青州府衙房梁之上听来的消息细细说来。
一个残酷的真相展现在李清照面前。
堂堂一州父母官,居然觊觎治下百姓的财物,派出心腹杀手入室抢劫。
虽说不是杀死赵明诚的直接凶手,但也是间接的帮凶。
赵明诚前后遭遇两波杀手,当晚是何等凄惨而绝望。
珠儿眼角噙着泪,不忿道:“那慕容知府,今天还来灵堂前吊唁,假惺惺地安慰娘子,原来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真相往往是残酷的。
郑天寿也有些感慨:“这珠子是我从慕容彦达那里偷来的,现在物归原主。”
李清照失声恸哭:“我不要,你拿走吧,卖了也好,扔了也罢,若是你要留着也不打紧,我再也不想看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