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陵看见最前端的链环“咔”地崩成碎片,远方山坳里原本星星点点的火光突然全灭了。
缄言婢的眼泪“刷”地掉下来:“是云来村......阿婆昨天还送我山核桃......”
“火冷了七分。”灯守妪的盲杖重重敲在地上。
她摸索着站起身,枯树皮似的手悬在半空,掌心的火焰明明灭灭,“有人在抽魂炼气。”老妇浑浊的眼珠转向北方,“那味儿......是守魂人的香炉。”
陈九陵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三日前在玄清门密室搜到的残卷——“取万魂之精,炼无垢战魂,可破时空之壁”。
原来萧承昀所谓“护大楚遗脉”的幌子下,藏的是这种把英灵当炉鼎的邪术!
他猛地撕开缠在腰间的影旗,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绾下方。
那些暴走的校尉虚影追着他的影子砍,刀锋在他背上划出血痕,他却像感受不到疼似的,轻轻托住苏绾后颈,把她放在影旗阵中央。
影旗上的镇魂咒文立刻泛起青光,暂时裹住她溢出的黑烟。
“绾绾,再撑一会儿。”他用拇指抹掉她唇角的黑血,声音轻得像怕惊醒她,“这次换我替你扛。”
话音未落,魂桥又塌了一截。
陈九陵抓起破阵矛,反手插入自己左肩的箭疤——这是当年和先锋营统领共战北狄时留下的,箭簇至今还嵌在骨缝里。
鲜血顺着矛杆往下淌,在石阶上溅出梅花印。
他踩着崩落的骨渣踏上断桥,风灌进他的衣领,猎猎作响。
第一段魂链的镇守者是先锋营统领。
陈九陵隔着十步就认出了那身玄铁鱼鳞甲——甲胄右肩有个碗口大的缺口,正是当年替他挡下北狄狼首刀时留下的。
此刻统领的眼白全红,手中的陌刀上缠着黑紫色的戾气,刀风刮得陈九陵脸生疼。
他没有举矛。
反而扯下外袍,露出左肩狰狞的箭疤:“老周,那年雪夜突围,你说‘将军,我背你’,记不记得?”
统领的陌刀顿了顿。
陈九陵趁机伸手,指尖轻轻碰在对方甲胄的缺口上。“武意通玄·溯忆”发动的刹那,金芒从两人相触处炸开——雪夜,三十骑被两万北狄围在山谷,他和老周背靠背,他的矛挑飞二十杆狼旗,老周的刀砍断十三柄马腿。
最后老周替他挡了致命一刀,血溅在他肩甲上,笑着说:“将军,来世还给你当马前卒。”
“老周。”陈九陵的声音哑了,“现在就当是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