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柳家密会中出现的“面具人”,左耳缺了下半截,说话时总习惯性去摸脖子侧面——那里有一道蜿蜒如蜈蚣的旧疤。
林昭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墙角的旧档柜前,那里面堆着从县衙废墟里抢救出来的“旧朝贬官录”。
翻找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找到了。”
林昭抽出一个发黄的卷宗,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裴文宣。
十年前,礼部从七品小吏。
因妄言“祭天大典不应以童男为牲”,触怒当时的国师。
判的是“妖言惑众”,刑罚是——剜舌,逐出京城。
卷宗的末尾,还有一行刺眼的朱批:“所言非虚,然动摇国本,不可赦。”
那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傲慢与冷酷。
那是现任太傅、如今坐在京城里跟他们把酒言欢的改革派名义领袖,周秉义的亲笔。
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声音。
林昭把卷宗“啪”地合上,那声音像是一记耳光。
他走到复印机前——那是系统兑换的简易油印机,摇把转动的咔哒声节奏分明。
三份复印件。
一份锁进抽屉,一份递给满脸愕然的苏晚晴,最后一份,他拿着走到了刘知远面前。
“看看吧。”
林昭的声音平得像是一潭死水,“你要抓的那个‘反启蒙头子’,那个想恢复旧礼教的幕后黑手,十年前是因为想救几个孩子,才被人割了舌头。”
刘知远愣住了,接过纸张的手僵在半空。
“我们今天要是为了统一思想,就把反对者的嘴堵上。”林昭盯着刘知远的眼睛,一字一顿,“那当年割掉裴文宣舌头的那把刀,现在就握在你手里。”
刘知远张了张嘴,那股子暴戾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整个人颓然坐倒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