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轻响。
又是一封信。但这回没人送,是被人用飞石钉在窗框上的。
信纸极薄,没字。
只画了一座断裂的木桥,桥下的波纹里,浮浮沉沉着半枚被磨损得看不清字迹的铜印。
林昭盯着那半枚铜印看了许久,突然笑了。
笑意没进眼底,透着股让人心惊的寒意。
裴文宣是个哑巴,这一生活在无声的地狱里。但他不是疯子。
有人在利用他的仇恨。
那些躲在阴沟里的玄冥会余孽,或者是那些不甘心把吃进嘴里的肉吐出来的士族,正在把这个曾经为了正义牺牲一切的可怜虫,塑造成对抗新政的“神”。
“备车。”
林昭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炭盆。火舌瞬间吞噬了那座断桥。
“去哪?”苏晚晴下意识问道。
“北境。”林昭抓起挂在架子上的大衣,那是社区工作者标志性的冲锋衣,在古代的烛光下显得格格不入,“不是去抓人,是去救人。裴文宣这把刀,绝不能捅在老百姓身上。”
魏无忌早已无声地退了出去。
马蹄声很快在院外响起。
林昭跨出门槛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堆还没理清的账册。
他知道,这一去,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面具人,而是一张早就张开的大网。
夜风呼啸,吹得车帘猎猎作响。
几个时辰后,马车急停。
林昭掀开帘子。
借着微弱的月光,前方那条通往北境核心区域的必经之路上,青石渡口的木桥,正如信画中那样,从中间赫然断裂。
断口崭新,木茬在月色下泛着惨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