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关闭界面,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几卷发黄的旧档案。
那是周秉义十年前批复清河县修河堤的公文副本。
他把副本和诏书并排放在一起,推到苏晚晴面前。
“看这几个‘臣’字。”林昭指着那个墨点,“周秉义是左撇子,虽然练了几十年右手字,但他在写竖弯钩的时候,笔锋习惯性会往左带一点回锋。但这封诏书上的字,笔锋锐利,收笔极快,那是练刀法的人才有的手劲。”
苏晚晴凑近细看,瞳孔微微一缩:“你是说,有人在替他写遗嘱?”
“不仅是写,还是逼着他认。”林昭把诏书卷起来,随手扔进笔筒,“如果我没猜错,现在的周府,应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五日后,苏晚晴从京城传回的消息验证了林昭的判断。
她是以“故人之女”的身份去探病的。
周府的大门紧闭,门口挂着只有家里死了人才会挂的素白灯笼,但对外却宣称太傅只是“静养”。
她没能见到周秉义本人,但在后巷截住了一个正要倒药渣的童子。
那些药渣里,全是重剂量的安神药,混着让人声带麻痹的哑药。
随信附来的,还有一张皱皱巴巴的碎纸片。
那是苏晚晴花大价钱买通倒夜香的婆子,从周府书房的废纸篓里翻出来的。
纸片上只有残缺不全的半行小楷,字迹娟秀,绝非出自男子之手:“……务必仿其早年奏格,切勿用新政术语……事成之后,可换三子前程……”
“拿三个儿子的官位,换老爹的一世英名,这笔买卖做得真划算。”魏无忌看着那张纸片,啐了一口,“头儿,要不要我去一趟京城?把那几个不孝子拎出来?”
“拎出来做什么?”林昭把那张碎纸片压在茶杯底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人家费尽心思搭了个戏台,咱们要是现在把台子拆了,那几个想唱戏的角色岂不是就不敢上场了?”
就在这时,门口的通讯员喊了一声“报”,送进来一份最新的朝廷邸报。
邸报的头条赫然写着:三位前礼部侍郎联名上表,感念太傅高义,愿“带病出山”,协助太傅修撰《新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