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谋划,在太子殿下眼中,竟通透如琉璃。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朱标发出一声轻笑,带着一丝猫戏老鼠的慵懒。
“可惜,他们连当黄雀的资格都没有。”
蒋瓛的心脏骤然一紧。
“去。”
朱标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在京城的茶肆酒楼,给孤散些话出去。”
“就说,有藩王心怀叵测,暗中招兵买马,囤积铁料,意图不轨。”
蒋瓛一怔。
“所有风声,都给孤吹到一个人身上。”
“鲁王,朱檀。”
鲁王?
那个沉迷炼丹,不问世事,荒唐到近乎无害的鲁王朱檀?
用他来开刀?
“殿下,这……”
“去做。”
朱标摆了摆手,没有解释半个字。
他的棋盘,不需要对棋子解释。
“遵旨!”
蒋瓛的身影,再度没入黑暗。
朱标重新执笔,唇角那抹弧度,冰冷而锋利。
老四啊老四。
你以为你在暗,孤在明?
错了。
这盘棋,从始至终,都只有孤一个执棋人。
你们,皆是棋子。
不出三日。
一则流言,在应天府的街头巷尾疯长。
“听说了没?鲁王爷在封地炼丹是假,炼火药才是真!”
“何止!兵仗局的人都说,鲁王府买的硫磺硝石,都够装备一个卫所了!”
流言如滚油泼猛火,最终烧进了乾清宫,烧到了朱元璋的耳中。
小主,
这位马上皇帝,勃然大怒!
他能容忍儿子争宠,却绝不容忍任何人觊觎他的江山!
“查!”
“给咱往死里查!掘地三尺,也要给咱查个水落石出!”
锦衣卫倾巢而出,如黑色的潮水,直扑山东。
消息传到北平。
朱棣正与道衍推演棋局,闻讯,手中的黑玉棋子“啪”地一声,被他生生捏碎。
“查鲁王?”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可能是鲁王?那个除了丹药什么都不懂的废物?
不对!
朱棣瞬间懂了。
这不是查案,这是敲山震虎!
父皇察觉到了诸王串联,却苦无实证,于是便拿最不可能谋反的鲁王开刀,杀鸡儆猴!
自己的密信刚送出去,父皇的刀就挥了下来……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快!”
朱棣的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传令!销毁所有信件!通知周王他们,就说本王旧疾复发,之前的提议,全是胡言!”
他怕了。
他怕自己成为第二个朱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