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公府的事,想必诸位都听说了。”
朱标拿起酒杯,轻轻晃动着。
“孤很痛心。我大明的开国元勋,为何会教出通敌叛国的儿子?”
“孤也一直在想,是不是孤这个太子,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朝廷,亏待了诸位功臣?”
话音一落,殿内愈发死寂。
永平侯谢成,一个满脸虬髯的老将,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拱手道:“殿下言重了!李祺大逆不道,是他咎由自取!我等对陛下,对太子殿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忠心耿耿?”
朱标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谢侯爷,你的忠心,就是用掺了杂质的铁料,来为孤的神机营造火铳吗?”
谢成的脸色,“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他怎么会知道?!
此事做得极为隐秘!
不等他辩解,徐辉祖,一步踏出!
他冰冷的目光,直视谢成。
“谢侯爷,太子殿下念你年迈,不愿当众让你难堪。但你,不该欺瞒殿下!”
徐辉祖从怀中,猛地掏出一本账册,狠狠摔在地上!
“这是你家管事,与城外黑铁铺交易的账目!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你用一成的价钱,买来劣铁,再以官营精铁十成的价格,卖给神机营工坊!”
“你可知,因为你的劣铁,神机营三十二名工匠,在试制火铳时,当场被炸死七人,重伤十五人!”
“这,就是你的忠心?!”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谢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不……不是我……”
“还有你!景川侯曹震!”徐辉祖的目光,转向另一名侯爵。
“你勾结户部主事,将朝廷拨给辽东的粮草,换成发霉的陈粮,侵吞差价二十万两!致使广宁卫三千将士,在寒冬腊月,险些断炊!”
徐辉祖每说出一个名字,每扔下一份证据,就有一名勋贵,瘫软在地。
在场的所有人,都用一种惊恐、陌生的眼神看着徐辉祖。
这个昔日的“自己人”,此刻,却成了太子手中最锋利,也最无情的刀!
转眼间,十几名勋贵被当场指认,他们的罪证,被一一陈列。
剩下的人,看着那些瘫倒的同僚,再看看面沉如水的太子和冷酷如冰的徐辉祖,终于明白了。
这是投名状!
是徐辉祖的投名状!
也是太子殿下,给他们所有人的最后通牒!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剩下所有的淮西勋贵,全部跪倒在地,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我等,愿为殿下效死!愿唯殿下马首是瞻!”
“我等,愿献出全部家产,助殿下开海通商,打造神机!”
山呼海啸般的效忠声,响彻整个文华殿。
朱标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幽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曾经能与皇权分庭抗礼的淮西勋贵集团,已经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东宫麾下,最忠诚,也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殿外。
天,不知何时已经放晴。
金色的阳光,洒满东宫的琉璃瓦。
“父皇,这天下,儿臣替您看着。”
“您老的规矩,不合时宜的,儿臣,会一点一点,亲手把它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