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沈静姝问女儿,“你可愿意?”
“儿臣愿意。”萧令仪答得毫不犹豫,“这一年编纂教材、培训夫子,儿臣深知其中关键。女子教育尤其如此——若教材不合实际,便是纸上谈兵;若培训不得法,便是事倍功半。”
萧靖初也点头:“令仪确实合适。她在蕙兰雅集积累的经验,正是社学司最需要的。只是……”他看向颜述之,“颜大人,你这样安排,不怕旁人说你借重公主之势?”
颜述之坦然道:“殿下之能,有目共睹。臣所荐,唯才是举。若有人非议,臣愿以实绩证之——一年后,请陛下考评社学司教材编纂成效,若不及格,臣甘愿受罚。”
“好气魄。”萧景珩赞道,“那便这么定了。令仪兼任此职,仍在蕙兰雅集理事,但每月需有十日到社学司衙署办公。教材审定,事关重大,确需你们二人同心协力。”
大事议定,气氛轻松下来。宫人奉上消食的茶点,一家人围坐闲谈。
沈静姝问起武昌的细节:“那个王妮儿,真能当小先生?”
“真能。”颜述之说起那女孩的成长,从最初的怯生生,到如今在布庄当管事还能休沐日回村教课,“她教人时,不讲虚理,只讲实用——‘这个字是账本上常见的’、‘这个算法卖菜时能用’。学生们听得进,学得快。”
萧令仪听得入神:“这样的女子,该好好培养。我想……在蕙兰雅集设个‘女子讲师班’,专收像王妮儿这样有实践经验、又愿教人的女子,给她们系统的培训,让她们能去更多地方当夫子。”
“这想法好。”沈静姝点头,“医塾也有类似的做法——从有经验的稳婆中培养女医士,她们最懂民间疾苦,教出来的也最实用。”
话题渐广,从社学谈到医塾,从女子教育谈到格物应用。萧靖初说起萧怀瑾新制的织机,已开始在京郊织坊试用;沈静姝说起惠民医塾准备在边地设分点,专攻游牧民族常见病;萧景珩则透露,工部正在研究将风力提水机推广至北方旱地……
颜述之静静听着,心中震撼。这一家人坐在这里,谈的不是风花雪月,不是权势争斗,而是如何让这个国家更好,如何让百姓活得更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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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景姝盛世”的底色——不是华丽的表象,是扎扎实实的为民谋福。
亥时末,夜深了。
颜述之告退时,萧令仪送他至殿外廊下。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明日……”萧令仪轻声道,“你便要去社学司衙署了。那盏灯,记得带上。”
“臣记得。”颜述之从袖中取出那盏小铜灯。月光下,铜灯泛着温润的光泽。
“社学司的路,不会比武昌轻松。”萧令仪望着他,“从十五村到全国,从试点到制度,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但……”她微微一笑,“我相信你,就像相信这一年的时光,不会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