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述之握紧手中的灯:“臣定竭尽全力。有殿下同行,更添信心。”
远处宫门传来闭门的钟声。萧令仪止步:“就送到这儿吧。明日……我在蕙兰雅集等你,共议教材审定的事。”
“是。”
颜述之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月光下,萧令仪还站在廊下望着他,艾绿色的宫装在月色中泛着柔光,发间的梅花簪一点红,格外分明。
他想起一年前的离别,想起这一年两百多封书信往来,想起那些在武昌孤灯下写下的字句,每一笔都有她的影子。
如今,终于不必再隔千里,终于可以并肩前行。
宫道漫长,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中的铜灯温温的,像一颗小小的心跳,提醒着他肩上的责任,也温暖着他前行的路。
回到朱雀巷的宅院时,已是子时。书房的灯还亮着——是礼部派来的老仆为他留的灯。
颜述之走进书房,将那盏铜灯小心放在书案正中。灯光与烛光交映,将满室的文书都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案上摊着明日要带去的文书——社学司的章程、人员的名册、各地的奏报……还有那本《武昌社学推行全录》。
他翻开全录的扉页,提笔在空白处写下:
“五月初五夜,深宫定策。臣得重任,掌社学司。帝后信重,殿下同行。从今往后,当以武昌十五村为基,点亮万里河山。此志此心,日月可鉴。”
笔尖顿了顿,又添一句:
“铜灯长明,照我前行。”
写罢搁笔,他望向窗外。京城夜色深沉,万家灯火渐次熄灭。但总有些灯还亮着——宫中的,衙署的,民宅的,还有这案上的一盏。
一盏灯点亮另一盏,一片光连成一片海。
这便是他要做的事,也是他将与那个人并肩走的路。
月色西斜,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