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失约的代价

有兽焉:记忆尘埃 龙脉 3462 字 10个月前

然后,他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小小的身影带着一种与他平时温顺乖巧截然不同的、赌气般的倔强和低落,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树屋,并且,轻轻地带上了门。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门扉合拢的声响。

树屋内,重归寂静。只有逐渐明亮的晨光,和诡计均匀的呼吸声。

赐福独自走在清晨清冷的庭院里,金色的皮毛在曦光中流淌着微光,尾巴却有些无精打采地拖在身后。他径直走向自己和天禄共住的房间,步伐不快,却目标明确。

他要回自己的房间。一个人待着。

至于那个还在睡觉的、说话不算话的骗子诡计……

哼!

才不要叫醒他!

也……也不要他的栗子糕了!

……至少,今天早上不要。

小家伙在心里,气鼓鼓地、却又没什么底气地,对自己说道。

鹿人店后山,某处地势稍高、视野极佳、且被巧妙隐匿于葱茏林木之间的山坳。

一座风格简约雅致、与周围山势林木浑然一体、却又在细节处透露出不凡品味的山野别墅,静静地矗立在晨光之中。别墅采用天然石材与原木结构,大面积的落地玻璃映照着山林景色,既保证了隐秘性,又最大限度地引入了自然光与景观。一条清澈的山溪被引为活水,蜿蜒流过别墅侧畔,注入一方小小的观景池。此处灵气虽非顶级洞天,却也清新充沛,远胜都市喧嚣。

别墅宽敞的观景露台上,宁遥正慵懒地斜倚在一张量身定制的宽大躺椅中。晨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他雪白华丽的毛发上跳跃,颈间那圈鬣毛如同上好的银缎。他微微晃动着手中一只晶莹剔透、疑似某种灵玉雕琢而成的杯子,里面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荡漾,散发出清雅的香气。一黄一绿的异色瞳,正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略带审视的玩味,注视着旁边正手忙脚乱调整一盆大型观叶植物位置的依萌。

山间清晨的空气沁人心脾,鸟鸣泉响,更衬得此处幽静出尘。但宁遥周身那份从容不迫、以及这处明显价值不菲且并非临时搭建的居所,无不彰显着主人绝非寻常的财力与底蕴。

依萌努力想把那盆快有他一半高的盆栽摆正,但似乎总是差一点。他穿着舒适的浅灰色居家服,旁边放着他的布偶熊,动作有些笨拙。感受到宁遥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他越发不自在,小声地、没什么底气地重复着那个听起来就很像借口的理由:

“城里……是不是危险嘛……你也看到昨天乱糟糟的……这里多安静,空气又好,也、也适合我找灵感做手工……” 他越说声音越小,幽蓝色的眼眸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躺椅上那位慵懒的“金主”(兼监护人?)。

“所以……”

宁遥放下玉杯,杯底与旁边同样质地的矮几相触,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轻响。他优雅地站起身,雪白的身影在晨光中仿佛会发光。他迈着无声而精准的步伐,走向依萌,那姿态不像走近,更像是一位领主巡视自己领地(和领地内某只不听话的小动物)。

“……这就是你连夜调来收拾打理,打着‘体验山野静谧、激发创作灵感’的旗号,非要住到这离你那位‘归迹大大’的鹿人店直线距离不到三十里、却避开了所有常规路径和窥探的地方来的……理由?”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惯有的磁性慵懒,但每个字都像精准的小锤,敲在依萌试图掩饰的心虚上。

依萌被步步逼近的宁遥逼得后退,脚跟抵住了那花盆边缘,退无可退。他抱紧了布偶熊,像是要从中汲取勇气,但微微发红的耳尖出卖了他。“我、我真的是觉得这里环境好!安静!适合养生……和创作!” 他强调着,试图让理由听起来更“正当”。

宁遥已经停在他面前,微微俯身。那双异色瞳在近距离下,流光溢彩,清晰地映出依萌强作镇定却漏洞百出的模样。

他没有立刻拆穿,也没有继续用言语施压。只是静静地、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看了依萌几秒,然后,忽然毫无征兆地——

他低下头,凑近依萌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绒毛都立起来一些的狐耳。

然后,张开嘴,用那整齐得可以去拍牙膏广告的牙齿,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惩罚和亲昵意味,轻轻抿住了依萌一只耳朵的尖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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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嗯!” 依萌浑身剧烈一颤,幽蓝色的眼眸瞬间瞪得滚圆,脸上“轰”地一下爆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淡灰色的绒毛都快遮不住了。他整个人僵成了雕塑,抱着布偶熊的爪子收紧,尾巴也唰地绷直。

宁遥并没有真的用力,只是那样含着,温热的气息和舌尖似有若无的触感,透过敏感的耳廓绒毛,带来一阵阵过电般的战栗和难以言喻的酥麻。他甚至坏心地用舌尖,极轻、极缓地,舔舐过那被抿住的耳尖最柔软的部分。

“城里危险?嗯?” 宁遥的声音因含着东西而显得有些模糊,却更添了几分暧昧的压迫感和灼热气息,“那昨天是谁,明明自己怕生得厉害,还抱着你的熊先生,坐在闹市咖啡馆里,眼巴巴等着一个只见了一面、居然能当着你的面睡着两次、最后还招呼都不打就慌慌张张跑掉的陌生网友,一直等到我亲自去接?”

“……” 依萌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布偶熊的土豆叶里。他想辩解,想说“归迹大大才不是陌生人”、“他肯定是有急事”,但在宁遥这近乎“公开处刑”的亲昵举动和犀利反问下,所有话都变成了喉咙里细弱可怜的呜咽,腿都有点发软。

宁遥又用牙齿轻轻磨了磨那已经烫得不行的耳尖软肉,才终于松开了“制裁”。他看着依萌立刻捂住通红滚烫的耳朵,眼神湿漉漉、羞愤交加却又不敢反抗的模样,异色瞳里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愉悦的笑意,但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慵懒中带着审视的模样。

“小撒谎精。” 他伸出爪子,用柔软冰凉的肉垫,轻轻抚了抚依萌发烫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担心他,想离他近点,能随时知道他的情况,或者在他需要的时候……比如饿晕了(?)能及时送点吃的过去,就直说。” 他的声音低缓下来,带着一丝混合了纵容、了然和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酸意的复杂情绪,“跟我还需要找这些一听就站不住脚的借口?”

依萌捂着脸,从指缝里偷偷觑着宁遥,又飞快地垂下眼帘。小心思被彻底、无情地戳穿,让他羞窘得无地自容,但同时,又有一种奇怪的、被完全看透和理解后的释然与安心。

他确实……不只是因为“城里可能危险”。更多的是,昨天归迹大大离开时那从未见过的、冰冷中带着仓皇的神色,像根刺扎在他心里。离得近一点,哪怕只是知道他在不远处,似乎……那份莫名的担忧就能减轻一点。

“……对不起嘛,宁遥。” 他终于瓮声瓮气地承认,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就是……放不下心。他昨天走的时候,样子好奇怪……这里离得近,万一、万一他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至少能知道得快一点……”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听起来有点傻气,越说越没底气。

宁遥看着他那副又乖又怂、明明自己胆子不大还总想着关心别人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依萌“为了个认识没多久的雄性网友就这样、还想就近‘蹲守’”而产生的不爽,也像阳光下的薄雪,渐渐消融。算了,自己养的孩子,心思纯净,重情义,也不算坏事。这处地方闲置也是闲置,给他玩玩(顺便满足他那点小心思)也无妨。至少,这里的安保级别足以保证他的绝对安全,环境也清静,适合他休养。

“行了,来都来了,住就住下吧。” 宁遥最终像是无可奈何般,叹了口气,算是正式默许了这件事。他用爪子揉了揉依萌的脑袋,把那头淡灰色的软毛揉得更乱了些,“既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