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低头去看屏幕,更没想过去看来电者是谁。在铃声响起第二声、即将撕裂这片属于他和“本体”的隐秘空间的刹那——
他空闲的另一只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下一拍!
“啪!”
不是拍在诡计身上,而是精准地、带着十足力道地,拍在了那不断震动的爪机上!
爪机机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屏幕瞬间黑了下去,铃声也戛然而止。世界重归寂静(只有诡计细微的、尚未平复的喘息声)。
幻影甚至懒得确认是否挂断,或者爪机是否被他拍坏。他收回爪子,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回爪下那截依旧微微颤抖、温度惊人的尾巴,以及软垫上那具彻底瘫软、神智似乎还未完全归位的粉蓝色身躯。
不耐烦?打扰?不存在的。现在,没有任何东西,比继续和他“亲爱的”本体“深入交流”更重要。
他俯下身,凑近诡计泛着粉红、意识迷离的侧脸,异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那恶劣的、兴味盎然的光,仿佛刚才的打断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甚至更加激发了他的“兴致”。
“我们……继续?” 他用气音低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爪指在那要命的尾巴根部,极其轻微地,又蹭了一下。
别墅二楼,暖黄的壁灯光晕下。
依萌维持着爪机贴在耳边的姿势,幽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他听到的,不是忙音,也不是“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而是一声极其短促、粗暴的、类似重物拍击然后线路彻底断开的“咔嚓”闷响,接着便是无止境的忙音。
“诡计怎么不接……” 他放下爪机,小声嘟囔着,一爪撑着脸颊,另一爪无意识地摆弄着爪机。淡灰色的毛发在灯光下显得柔软,粉色的耳廓因为疑惑而微微抖动。他记得诡计的爪机信号应该不差啊?而且刚才那声音……好奇怪。
“不接就不接咯~” 一个带着慵懒笑意、却又隐含不容忽视存在感的声音,紧贴着他耳后响起。宁遥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雪白的身躯几乎将依萌整个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他微微低头,一黄一绿的异色瞳自上而下地凝视着依萌困惑的小脸,颈间华丽的鬣毛垂落,几缕发梢蹭到了依萌敏感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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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呢~” 宁遥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有我在你还需要想别人?”的、理所当然的独占意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诡计”这个名字被依萌提及的不爽。他伸出前爪,极其自然地环过依萌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搁在依萌毛茸茸的头顶,蹭了蹭。
依萌被他蹭得耳朵发痒,缩了缩脖子,试图躲开一点,但宁遥的手臂箍得紧,他象征性地挣了两下就放弃了。他抱着怀里的土豆叶布偶熊,幽蓝色的眼眸向上瞥了一眼宁遥的下颌,小声吐槽:
“你是大坏蛋。” 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指责,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带着点亲昵的抱怨。抱怨他总是不分场合地贴过来,抱怨他有时候奇怪的“玩弄”,也抱怨他此刻这种“除了我别人都不重要”的霸道。
宁遥闻言,非但不恼,异色眼瞳里的笑意反而更深了,那笑意里掺杂着愉悦和某种更深沉的满足。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加凑近,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依萌的耳廓和颈侧,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近乎宣誓主权般的亲昵:
“再坏也是你的~”
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仿佛“坏”是他的特质,而“属于依萌”是他为自己这份“坏”找到的、最合理也最甘之如饴的归宿。说完,他甚至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依萌那只因为刚才通话而微微发烫的、粉色的耳廓。
“呜!” 依萌浑身一颤,幽蓝色的眼眸瞬间瞪圆,淡灰色的能量体边缘泛起一阵不稳定的涟漪,怀里的布偶熊差点脱手。他手忙脚乱地推开宁遥凑得太近的脸,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羞恼的红晕。“宁遥!你、你别闹!败劫还在呢!”
被点名的败劫,正趴在地毯另一端,璀璨的金毛在壁灯下流淌着华丽却寂寥的光泽。他本来正闭目养神,试图消化今晚一连串的惊吓和别墅里这诡异的“家庭”氛围,耳朵却无法屏蔽旁边那对主(?)宠(?)愈发腻歪的互动。
听到依萌的惊呼和宁遥那毫不避讳的宣言,败劫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几不可查地哼出一声极其轻微、充满无语意味的气息。
又来了。
他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白天刚经历生死危机,晚上就要被迫围观这种黏黏糊糊、腻死兽不偿命的场面。那个叫宁遥的,实力强得可怕,性格却恶劣又古怪,对那只灰色的小幽灵的占有欲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而依萌……明明看起来怯生生的,但对宁遥这种程度的“骚扰”似乎也……习以为常?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败劫觉得自己的毛都要被这无形的“狗粮”噎得打结了。他宁愿回到下午被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人类闯入者追着跑的时候,至少那时候的恐惧是纯粹而直接的,不用忍受这种精神上的另一种折磨。
况且……
他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睁开一条缝,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璀璨的金色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凝重与焦灼。
他还有“解”没寻呢。
那个追捕他的组织,那些冰冷贪婪的目光……
他不能一直躲在这栋虽然安全、却终究不属于他的别墅里,沉浸在别人的温馨(?)日常中,假装危机已经过去。
宁遥和依萌的互动还在继续,低低的嬉闹(单方面)和依萌羞恼的抗议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败劫默默地将脑袋埋进自己蓬松的金色前爪里,试图屏蔽那些声音,也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
明天。等天亮了,他得想办法和宁遥谈谈。或者,至少弄清楚这座山林之外的情况。他不能永远当一只被庇护的、无所事事的“临时住户”。
夜色深沉,别墅内灯光温暖。有人沉浸在恶作剧的余韵与被迫的“温存”中,有人在黏腻的互动里半推半就地汲取安全感,也有人,在温暖的庇护所里,清醒地惦记着未解的危机与前路的迷茫。
而山林另一处,树屋内的“游戏”,似乎才刚刚进入新的、更难以预测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