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直视着尚让:“我的计划是,围而不攻。用弓箭、用风筝,将这十万份传单,送进江陵城的每一个角落。同时,让随军的宣传队在城外喊话,把新政的内容,一句一句念给他们听。”
尚让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惊天的怒火:“荒唐!懦夫!这是对战争的侮辱!尚某手下数万兄弟浴血奋战,你却要我们在这里放风筝,当说书先生?战机稍纵即逝,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尚将军的刀,能斩断敌人的脖子,但斩不断他们心中的念想。”赵璋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辩的力量,“而我的笔,恰恰相反。陛下的命令是平定南方,不是夷平南方。”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一面金光闪闪的令牌,举到尚让面前。
“陛下御赐金牌,节制全军纪律。任何……违背陛下大政方针的军事行动,皆在此列。”
尚让的呼吸瞬间凝滞。他死死盯着那面金牌,又看看赵璋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冲上头顶。他感觉自己被一根无形的绳索勒住了脖子,有力气也使不出来。
“好……好!”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这两个字,“我倒要看看,你这文官的笔,怎么攻破这江陵坚城!”
他猛地一甩披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帅帐。
命令被强制执行了下去。
大齐第一军的画风突变。曾经磨刀霍霍的士兵们,如今被派去扎风筝,给箭矢绑上传单。军营里充满了困惑与不满。
“搞什么名堂?让我们来绣花吗?”
“听说那姓赵的督军一来,将军的兵权就被夺了!”
“咱们在这磨洋工,城里的敌人怕是都要笑掉大牙了!”
怨气在军中弥漫,士兵们看尚让的表情也变得古怪,嘲弄与同情混杂。尚让每日铁青着脸在营中巡视,一言不发,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自己点燃。
而城外,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
成千上万的传单,乘着风,越过高墙,飘入江陵城的街头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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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宣传员们用铁皮喇叭,一遍遍地宣讲着长安的新政。
“江陵的兄弟们!你们还在为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世家卖命吗?在长安,穷人已经分到了自己的田地!”
“放下武器,打开城门!大齐皇帝承诺,只惩首恶,胁从不问!”
城内,人心开始剧烈动摇。尤其是那些底层的守军和普通百姓,他们捡到传单,在夜里偷偷传看,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他们心上。
江陵守将很快察觉到了这致命的危机。他下达了严酷的命令,全城搜捕私藏传单者,一经发现,格杀勿论!一时间,城内腥风血雨,数十颗人头被高高挂在城头,以儆效尤。
消息传回大齐军营,尚让的亲信将领立刻冲进赵璋的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