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头的寒风,凛冽如刀,却吹不散黄巢脑海中那一声惊雷。
高骈。
【检测到同源高维信息干涉】。
这两条信息组合在一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他所有自以为是的布局。指尖传来一阵冰凉,那是城墙上千年青砖的寒意,正丝丝缕缕地渗入骨髓。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和一群古代人玩一场降维打击的游戏。他拥有领先千年的知识,就如同棋手俯瞰棋盘,众生皆为棋子。
直到此刻,他才惊恐地发现,棋盘的对面,赫然坐着另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棋手。
这不再是降待打击。
这是两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在这张名为大唐末年的残破棋盘上,展开的一场生死对弈!
过往的种种疑点,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刺杀王景!
那看似拙劣、只会激怒自己的“苦肉计”,根本不是什么计谋,而是一次冷酷至极的“压力测试”!高骈在用王景的命,来测试自己的反应速度,来观察自己的决策模式,来窥探自己在极端愤怒下的底牌!
自己当时选择了隐忍和加速南征,在高骈眼中,恐怕已经暴露了太多的信息。
好一个高骈!好一招恶毒的投石问路!
黄巢的后背,第一次渗出了冷汗。
“陛下?”赵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他能感觉到,皇帝身上那股一直以来稳如泰山的气势,出现了刹那的动摇。
“传朕的密令。”黄巢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冷静,“八百里加急,送抵镇江毕胜将军处。”
他没有取消南征。
在另一个“玩家”的注视下,任何退缩都是示弱,都会被解读为恐惧,从而招致更猛烈的进攻。他不能退,一步都不能。
“原‘雷霆决战’计划,即刻中止。”黄巢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改为‘战略对峙,火力侦察’。在没有朕的下一步命令前,不许主动渡江,不许与敌决战,只需用我军火炮,对敌军水寨进行持续性、骚扰性的远程打击。”
“陛下,这……”赵璋大惊,毕胜将军麾下士气正盛,火炮犀利,正是毕其功于一役的最好时机,为何要临阵退缩?
黄巢没有解释。他知道,毕胜的火炮军团是自己的王牌,但高骈既然敢在江宁摆开阵势,就必然有应对之法。在不清楚对方底牌的情况下,贸然决战,无异于将自己最大的优势推向未知的陷阱。
他缓缓转身,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赵璋惊疑不定的脸。
“赵璋,你记住。从今天起,我们真正的战场,不在长江,而在人心。”
他深吸一口长安城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传朕旨意,即刻起,在朕治下所有州、县、乡、村,强制推行‘新四民论’!朕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士农工商,再无高下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