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站在承天门上,俯瞰着脚下狂热的海洋。
就在一个时辰前,这里还是恐慌与绝望的漩涡,商人们像疯了一样冲击着银行的大门。而现在,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群,却爆发出了一种更加炙热的疯狂。
“战争盐引!给我来一百张!老子把全部身家都押上,跟着陛下去江南,把高骈那老贼的家底都抄了!”
“我买三百张!他妈的,烧了老子的货,老子就要烧了他的城!”
“陛下万岁!大齐万岁!”
没有复杂的金融理论,只有最简单粗暴的逻辑。黄巢没有去解释什么叫“做空”,什么叫“信用”,他只用了一招釜底抽薪,发行了以未来南征战利品和盐税为抵押的“战争盐引”。
你想挤兑?可以。但现在有更好的投资品。你把钱取出来,是贬值的废铜烂铁。你把钱换成盐引,就是跟着国家大军去南方“零元购”的入场券!
风险,被转化成了投机。恐慌,被引导成了贪婪。
一场足以颠覆王朝的金融风暴,就这样被他用一种近乎无赖却又无比有效的方式,强行扭转了方向,化作了全民支持南征的滔天巨浪。
黄巢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穿透人群,望向遥远的南方。
高骈,你的金融组合拳打完了,接下来,该上真家伙了吧?
他知道,真正的杀招,绝不会停留在账本上。
果不其然,当晚,一匹快马卷着寒风冲入长安,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被直接送到了他的案头。
不是金融,是军队。
驻扎在淮河前线,作为南征桥头堡的颍州大营,爆发大规模“秋日暴痢”,短短三日,数千名士兵上吐下泻,浑身脱力,彻底丧失了战斗力。随军的军医们束手无策,只能归结于秋冬之交,邪气入体,水土不服。
黄巢看着军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又是这种熟悉的无力感。就像他能看懂高骈的金融战,却无法阻止长江上的“水匪”一样。他现在能看懂这份军报背后的东西,却发现自己手中没有能立刻解决问题的牌。
“爆发地点,集中于新兵营。”
“发病者,皆饮用三号大井之水。”
“老兵营多饮用自带酒水,无恙。”
……
一条条信息在他脑中串联起来,构成了一副清晰得令人脊背发凉的图景。
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
一场精准、高效、且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范畴的生物战!
高骈,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传朕旨意!”黄巢霍然起身,声音冰冷如铁,“立刻封锁颍州大营,任何人不得进出!所有饮水,必须煮沸后方可入口!”
“另外,去宣李师师,让她带上格物院最好的东西,立刻出发,驰援颍州!”
夜色中,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数十名精锐内卫的护送下,悄然驶出长安城。马车里,李师师一身劲装,眉眼间不见了往日的妩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般的肃杀。
在她身边,是十二名她亲手挑选、最为聪慧机敏的女子。她们是青楼中的清倌人,是官宦人家的落难女,更是第一批从“大齐女子医学院”毕业的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