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朕今日请你们来,是想请教一个问题。”他指着庭院中的两株不同的牡丹,“如果朕想让它们生下一个孩子,既有这一株的花色,又有那一株的体格,该怎么做?”
众人面面相觑。
一位学者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此乃天道,非人力可为也。”
黄巢笑了笑,看向那群老农:“老乡们,你们说呢?”
一个胆子大的老农,搓着手,用浓重的乡音说道:“回……回陛下,俺们乡下人不懂啥大道理,但俺们知道,好种才能出好苗。把好驴和好马配在一起,生出来的骡子,就比驴和马都能拉能跑。”
“说得好!”黄巢一拍手掌,“朕要你们做的,就是这件事!朕称之为,血脉融合!”
他让人抬来几十种不同的粮种,有来自南方的占城稻,也有北方耐旱的粟米,耐寒的青稞,抗病的黑麦。
“朕不要你们培育出一种最强的稻种。”黄巢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朕要你们,用这占城稻作为‘母本’,将这些不同粮种的‘血脉’,统统融入进去!朕要几十种,几百种性状各异的‘子孙’!有的,可能产量不高,但它不怕旱;有的,可能谷粒不大,但它不怕冷;有的,可能味道不好,但虫子也不爱吃!”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凝重:“因为,朕担心,未来会有一种只针对我们占城稻的‘谷瘟’。一旦爆发,千里绝收。我们必须要有备无患!”
“谷瘟”这个词,让所有老农脸色一白。他们比谁都清楚,一场大范围的稻瘟病,意味着什么。
黄巢的话,用最朴素的道理,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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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司,这个大齐最高机密的机构,就以这样一种奇特的方式开始运转。长安城外,上百个被高墙和沟渠物理隔绝的试验田被迅速开辟出来。老农的经验,学者的记录,在黄巢超越时代的理论指导下,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农业革命。
他们用最原始的办法,进行着强制杂交授粉。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基因,却懂得挑选最强壮的“父本”和“母本”。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性状分离,却懂得将每一代“子孙”分门别类,观察记录。
与此同时,高骈的间谍,也并非无所作为。一个代号“黑鹭”的顶尖密探,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买通了神农司外围的一名小吏,窃取到了一份绝密资料。
资料上详细记录了神农司“甲字区”试验田的所有数据——全都是围绕如何提高占城稻产量、改良口感的研究。
这份资料被送到高骈手中时,他轻蔑地笑了。
“黄巢,到底还是个农夫。倾国之力,只为锦上添花。”他看着地图上已经推广开来的,那一片片绿油油的占城稻田,眼神冰冷,“是时候,送他一份大礼了。”
半年后,江南。
初秋的暖风,本该吹拂起金色的稻浪。
然而,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一夜之间,原本生机勃勃的稻田,仿佛被魔鬼亲吻过。翠绿的稻杆上,出现了一道道诡异的黑色条纹,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三天之内,黑纹便覆盖了整株水稻,饱满的稻穗还未灌浆,便已枯萎、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
“黑杆病”!
这个陌生的名字,如同瘟疫,从一个县,到一个州,再到整个江南道!所过之处,占城稻田,无一幸免!
千里沃野,几近绝收!
消息传回长安,朝堂震动!
绝望的情绪,如同乌云笼罩在每个官员的心头。地方官的奏折,字字泣血,百姓的哀嚎,仿佛穿透了纸背。有老臣当庭痛哭,高呼此乃天谴,是黄巢逆天而行,上苍降下的惩罚。